“今天不讲课。”他说,“拆。”
学生伸手去拿主板。
没人犹豫。
指尖划过散热片边缘时,金属微震——不是因为用力,是板载时钟芯片在响应窗外高压线缆的50Hz谐波。
高启盛踱步巡视。
经过第三排时,他脚步略顿。
艾琳娜正用指甲轻叩桌面,节奏与刚才那道相位抖动一致。
他俯身,从一名男生手中接过主板。
塑料支架背面,一行激光蚀刻的小字赫然在目:QS。
不是“QingSheng”,不是“Q。S。Tech”。
只是两个字母,锐角收锋,像两枚并排打入PCB的接地钉。
艾琳娜眉心一跳,指尖悬在平板边缘,将触未触。
这时,靠窗第二排的女生举手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音节都卡在教室混响衰减的零点:“老师,如果电网是主权,那我们的代码算不算护照?”
空气凝住。空调外机嗡鸣忽然被放大,像电流穿过耳蜗。
高启盛没转头。
他把主板翻过来,让蚀刻面朝上,停顿两秒,才说:“算。”
顿了半拍,补了一句:“所以别写错。”
下课铃撕开寂静。
学生收拾书包,笑声浮起又迅速压低。
艾琳娜没动。
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口,她起身,走向黑板。
粉笔尖抵住板面,发出短促刮擦声。她写下德文:
BildungistGrenze。
(教育即边界。)
字迹工整,力透板层。
末笔收锋时,粉笔断成两截,白屑落在讲台边缘,像未熔的焊锡渣。
她举起手机拍照。发送。附言只有一行,无标点,无署名:
若阻止此课,等于承认技术主权可被教学绕过——我们输的不是芯片,是下一代。
消息发出后,她没关机,也没离开。站在空教室中央,静静听——
听头顶日光灯镇流器的低频啸叫,听远处海风撞上校舍挡风墙的折射频谱,听自己腕表秒针与教室角落那台启盛终端内部RTC芯片的微弱同频共振。
三十七秒后,她抬手,抹去黑板上那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