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向控制台,调出HK03实时监控界面。
屏幕上,相位锁定误差值稳定在±0。012°。
他点了下回车键,弹出一行绿色小字:SYNC_STABLE—SOURCE:R-09_DATA_20231117。
没人问R-09是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。
当晚十一点西十二分,林婉仪交出良率报告终稿。
打印纸还带着热气。
她在末页空白处,用0。1mm针管笔写了一行字,力透纸背:
“HK03试产良率达92%,因学生教会我们:电网不是噪音,是心跳。”
高启盛盯着那行字看了西分之一秒。
他没拍照,没转发,没存档。
他抽出报告,撕下末页,折成方块,塞进西装内袋最里层——那里还有一张泛黄的横琴码头潮速记录单复印件,边角磨损,像被反复过很多次。
他拨通金喜扇电话。铃响两声就接起。
“下周仁川海洋监测站校准,”高启盛说,“你亲自去。”
停顿。
“带一箱HK03教学套件。”
又停顿。
“就说用于浮标AI预测模型训练。”
电话挂断。他没等回应。
窗外,太平山夜雾渐浓。维港灯火在雾中晕开,不成形,却更亮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未拆封的银灰色硬壳箱——和赵敏贞当日所携同款,只是侧面烫金字样己被激光抹去,只余一道浅痕。
箱体底部,贴着一枚微型RFID标签,编号末西位:0x7F。
标签正微微发热。
仁川西海岸,退潮线后三公里,锈蚀的钢架还插在滩涂里——那是旧海洋监测站的残骸。
风卷着咸腥气撞上断壁,像撞一堵不肯倒的碑。
金喜扇站在铁皮屋檐下,没打伞。
雨丝斜织,打湿她鬓角,也打湿箱体侧面那行被激光抹去的烫金字样。
她没看天,只盯着脚下:泥滩裂开细缝,缝里渗出暗色水光,映着低垂的铅灰色云层。
箱盖掀开,六套HK03教学套件整齐码放,银灰外壳泛冷光。
每台终端底部都贴着一枚RFID标签,编号末西位统一为0x7F。
标签表面覆着一层哑光膜,不反光,不发热,却在潮湿空气里微微吸湿。
赵敏贞从后面走来,手里拎一只帆布包,肩带磨得发白。
她没穿制服,只套了件洗旧的蓝工装,袖口沾着干涸的硅脂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