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就瞥见我站在房门口这儿望他,便略扬起下巴垂着眼皮也看了看我,随即无所谓地撇了撇嘴。
——要打…招呼吗?
他这时已经走出厕所前那一小截走道,来到客厅和餐厅之间。
我正要出声,那人却往左一拐转到餐厅,再继续左拐径直走进了书房。
接着房门便被关上了。
——书房?
我愣了愣。我还以为他会进客厅这边的主卧。
我也撇撇嘴,将地上那堆东西踢进房间,走了进去,也把房门给关上了。
屋子里冷不丁多出个人来。
还是个这样难相处的。
我心里有些别扭,觉得方姨这事做得真是有点不太地道——
租房时没提家里可能会来客人也就算了,这人都来了,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?是觉得没必要向个租客说太多?但要是我再谨慎一些直接报了警,那情形难道不尴尬?
我坐在书桌前面,边想边往嘴里扒拉炒粉。
冷不丁多出个人来……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如果不是冷不丁多出来的呢?
如果……那人一直都住这儿呢?
想来,我这天天早出晚归的,一进屋又直接关在自己房里。这房子隔音这样好,外面电视机又总响着,屋子里再多出个人,我又怎么可能知道?
是了。方姨今天这时候还没回来,那上的就应该是午班。所以她9点多出了门,要将近7点钟才会回来。那男人便大可以睡到12点我回来时才起床。
他们不知道我今天休息,大概压根就没想到这屋子里白天还能再有别人。
只是,看那男人的模样,似乎半点都没觉着尴尬。
别说尴尬了,简直是看到跟没看到一个样。
真是个怪人。
他总不会以为,只要装作看不见我,我就会也看不见他吧。
我被这个想法逗得胸口一阵剧震,回过神来。
炒粉盒已经空空如也,一次性竹筷上则多了几个浅浅的牙印。
——啧。
我起身走出房间,将它们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。
厨房隔了餐厅正对着书房。
书房门仍旧关着,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。
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那个男人还在吗?
我躺在床上,环顾这宽敞明亮的房间,想。
原以为,这下总算可以暂时安定下来了。但是,真的可以安定下来吗?
——唉,既来之,则安之。
就像这个来之不易的假期。
于是我闭上眼,安安心心地美美睡了个午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