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,都在“成为”程静。在各自的现实,接续使用同一个身份。
“它才是那个真实存在的东西。”
疯子消失前,这样说。
“方程……或者镜子。”气息从齿间碾过。手掌重重压进小腹,试图镇压住里面粗粝沉闷的绞痛。
——那天,他窥见,解出的,是不是这个?
“不要被命运看见。”嘴角慢慢渗出苦笑,“你看见了命运,命运也就看见了你。”
命运看见了我们。
于是,他,我们,都被捕捉,囚困——成了“鬼魂”。
他看见了命运。于是,他消失了。
呵,鬼魂……
我端起右手,在眼前摊开——
这个“鬼魂”,真的存在吗?
它存在于哪里?
这具身体?我的名字?身份?
还是……记忆?
它们,还将属于我吗?
疯子,赵路——这是他的本名吗?他消失在月光里,身体都没留下。
那个女人,和方姨争吵的女人,还有我房里那堆东西的主人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她的手上,是不是也有一根金线?
目光胶在指尖,圈住这摇曳的金色——
这就是我被点燃的灵魂,燃烧的我?
空气中传来了桂花的香气。目光顺着金线向前望去。
雨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。门球场朗朗铺在眼前,细沙上泛起细碎的银光。石栏,树叶,路面,都浸在月光里,裹在月亮的感觉之膜下。
而月亮,正高悬在天上,如金色水母的伞盖,在夜空静谧舒展。伞盖中,是它长长的触手,也闪着灿灿金光,蜿蜒着贯穿夜空,钻进我右手,在指尖妖异扭动。
原来,疯子说的,是真的。金线,要一直连到月亮上。
那么,月亮上也真的有无数面镜子,无数个漏子吗?
我们是不是,就是从那镜子里穿出来,落在地球上的?
那上面到底是祭坛,还是迷宫?
这根金线,是在燃烧我们,还是指引回家的路?
“少年要变成男人,男人要变成疯子,疯子要变成月光……”
——疯子,你是燃尽了,还是回去了?
我们看见的,可是同一个月亮?
耳中骤地拉起电流尖锐的爆鸣。视野一黑,后脑像被箍了个皮筋,一阵阵收紧。胸口和喉咙抽搐几下,吐出几声干呕。
等我终于喘上口气,整个人已经蜷缩成一团。上半身死死抵着大腿,双手指尖则深深掐进了大腿后侧的肌肉里。
我缓缓松开手指,抬头,呼出口气。双手垂下,指尖轻触地面,戳了戳脚边松软潮湿的沙粒。
目光则停在稍远处一小块水洼上,那里面——正映着一轮金色月亮。
孤冷,静谧。那才是它正常该有的样子。
“晋江行,你看的,会是哪个月亮?”
我一点点扯起嘴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