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——我看看手机屏幕上的“13:48”——不知方姨是上早班还是午班。
无论如何,得抓紧时间。
我揣好手机,右手顶住胃,左手拉开柜门,蹲下身,探手一把抓住背包的肩带——可以先只拿背包,那两张符咒,必须带上。
用力向外一拖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左侧,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。
我一楞,屏住呼吸细听——
“吧嗒……”
周身汗毛猛地一炸,指尖瞬间冰凉。
“吧嗒……吧嗒……”
脚步声曳过地面。
有人进来了!
……怎么可能?我明明,锁过门!
心跳重重擂上耳膜。我飞快地伸出右手扯住另一边肩带,压低身体。
“哎呀!衣服怎么扔地上……衣柜门也开着。”它停下了。
——方姨?
心跳一顿。重心慢慢压稳到踮起的右脚掌上,攥紧手中的带子。
“小晋,你醒啦?”声音迟疑着,像是欣喜,又像是试探。
我目光一闪,暗暗叹了口气,排出积在胸口的空气,手一松将背包往里一送,柔和了脸上肌肉,推着柜板站起来:“嗯。”
一合上柜门,就看见端着碗粥站在跟前的方姨。
“刚醒。”我扶着柜子,虚弱地冲她一笑,“我找件衣服。”
“醒了就好!”她将碗往桌上一放,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裙搭在床沿,就要来扶我,“还难受吗,换好了衣服就赶紧去坐下。”
我连忙谢过,没敢让她扶,自己挪到椅子边坐下。
眼前的方姨看着比两天前又老了些——脸上添了许多纹路,眼皮也耷拉下了大半。底下那双眼睛,只在柜门合上的那一瞬亮了亮,就随即黯淡下去。
她将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手背贴上我额头。我小腹微微用力,稳住没有动弹。
“烧是退了……”她收回手,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现在走得动吗?”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一起去桌上吃吧。”她端起碗,往外走,“你出来,先把这粥喝了。”
“好。”
望着空下的房门,我明白过来——
是了,我昏迷时她就已经进来过,还给我换了衣服、拿走了手机。她肯定有房门钥匙。我真是睡傻了。
我撇了撇嘴角,缓缓起身,也出了房间。
——那就看看,情况到底要怎样发展。
等我终于挪到餐桌边坐下,后背已经湿了大半。
“粥就在桌上,你先喝了。饭一会就好。”厨房里传来方姨的喊声。
“哦!”我轻轻喘匀两口气,望向身前的粥——
颜色澄黄,应该主要是小米,但又带了些赭红……
我抬起勺子,慢慢搅动——勺底带起几粒枸杞,这大概就是粥中红色的来源了。另外,还有些细碎的团状、片状物体。
中药?我低头轻轻一嗅——果然是微苦的药味。但这之外,还有股别的说不出的腥气,就像是混进了铁锈的湿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