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爷瞥了他一眼,思索片刻,点了点头。毕竟两百灵石,让炎州的掮客赚去,不如便宜了他。
离开陈三爷的住处,林疏星与等候在聚集地外围的祝君竹、清音会合,将情况详细说明。
“一千灵石,他倒是敢开口。”清音吐了吐舌头,“咱们从那些杀手身上搜刮来的灵石,这一下就去了一小半。”
“值得。”祝君竹平静道,“有了合法身份,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。而且——”
她看向林疏星,“你倒是老谋深算,直接让他开天都的文书,他怕是提防的紧。先求他开个容易的,待生意谈成了,再多拿出些甜头,让他觉得这生意若是不做便亏大发了,吞进去的钱岂有吐出来的道理。是不是?”
林疏星深深看了她一眼。这种对人情世故、利益链条的透彻理解,绝不是那个悍妇该有的。他笃信,这是祝君竹的能力。
祝君竹接着说:“不过你答应在他指定的铺子采购,这反而是好事。这些铺子必然与他关系密切,货物来源相对可靠,可能成色一般,但绝不会是假货,否则他这见不得光的买卖也做不得长久。我们初来乍到,又对这些货物行市不通,若自己去市场采买,反而不妥。”
“接下来两日,我们分头行事。”祝君竹继续布置,“林公子负责与陈三爷交接,清音随我去采购货物。我记得龙族特产中,除了常见的蛟珠、海蛟绡,还有一种‘天音螺’制成的乐器,在天都贵族间颇为流行。另外,东海深处的‘珊瑚钢’也是炼器的好材料,可以采买一些……”
她流畅地报出数种货物名称听得清音目瞪口呆。
“小姐,您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小丫鬟忍不住问。
祝君竹听了竟愣住。
是啊,她怎么知道的?那些关于天音螺音色特质、珊瑚钢锻造工艺的知识,就像早已存储在脑海深处,此刻自然而然流淌而出。
“……或许,是江浅月曾经接触过这些吧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复杂。
清音却欢欣鼓舞:“太好了!小姐的记忆还在恢复!等您全想起来,一定能狠狠收拾那些坏人!另外,有个轻薄了你好几次的家伙,可也得记清楚了!”
祝君竹没有听进去清音的后半段话,只是望向远方。江浅月的记忆恢复带来的不仅是知识和能力,还有那些沉重的情感与责任。她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意识深处翻涌,像是被封存的潮水,随时可能冲破堤坝。而且,近日以来,她似乎对梦中那位少年将军越来越有些温暖的依恋感了。
林疏星却脸色发白。
次日午时,文书顺利到手。
陈三爷打量着祝君竹:“你这妹子,却真是水灵的紧。”
林疏星上前半步,自然将她挡在身后,拱手道:“不是什么大家闺秀。我那叔父临终将她托付于我。我想着为她找一户天都的官宦人家嫁了,也算不负所托。前日里已将书信稍了过去,指望着这趟生意赚够了嫁妆……”
那陈三爷点点头,撇着嘴:“天都的官宦?哪里有我们这里自在。”
祝君竹也与那位陈三爷闲叙了几句家常,以林疏星妹妹的身份。这位视财如命的小吏,竟多送了祝君竹一盒蛟珠。
清音直呼:“早知那老东西如此好色,当日就该让小姐去与那厮谈。说不定能便宜个几百灵石。”
林疏星笑着摇头
至无人处,林疏星低声道:“日后我们的称呼上,也需得变变了。不可‘祝姑娘’、‘林公子’的叫了。”
清音接过话来:“是,我就叫你公子好了,小姐需叫你‘兄长’。”
“文书上你家小姐名‘林竹’,我便称它‘竹妹’罢!”林疏星道。
清音笑道:“呦……好酸的称呼,‘竹妹’……。”她故意把音调托的又细又长。
林疏星也觉尴尬。
祝君竹在清音脑门上弹了一记,嗔道:“小丫头!别胡闹!”
转身向着林疏星道:“你就称呼我为‘小竹’或者‘竹儿’吧!”
林疏星讪讪的点头。
第三日,采购完毕。三人用剩余灵石购置了一辆简陋的驮车和两头耐力尚可的“移峦兽”——这是一种适应多种地形的低阶灵兽,顾名思义,背得动山峦赶路。着兽形似骆驼但背生鳞甲,价格实惠,是边境商队常用的驮畜。
“接下来,就是寻找南下的商队了。”祝君竹看着装得满满的驮车,“据陈三爷说,三日后有一支‘金鳞商队’要启程经南线前往天都。这是近期唯一一支大商队。”
“南线?”林疏星挑眉,“通常商队不是走中央官道吗?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去打听打听情况。”祝君竹道,“去酒馆。”
聚集地唯一的酒馆兼客栈“海潮居”里,人声鼎沸。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壶薄酒、几样小菜,静静聆听周围的交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