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她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无妨。”林疏星收起地图,“她既已离船,短时间内不会回来。你且安心。”
祝君竹怎么可能安心?阿绒走了,意味着情报已经传出去。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仿佛看出她的忧虑,林疏星又道:“兵来将挡。”
还是那样简单的几个字,却奇异地稳住了她的心神。是啊,担心无用。该来的总会来,她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点头,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回头问,“敖清澜那边……”
“他该是已然发觉,昨夜他似乎也没睡。”林疏星道。
祝君竹不再多问,回到清音身边。清音正眼巴巴望着她:“小姐,公子说什么了?咱们什么时候到炎州啊?”
“快了。”祝君竹揉揉她的头,“也就这两三日。”
清音欢呼一声,又开始盘算起摘果子的事。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,祝君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。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,或许也是一种幸福。
三日午后,前方终于出现炎州的轮廓。那是一座临江而建的大城,城墙高耸,码头桅杆林立,远远便能听见喧嚣的人声。
青蛟号缓缓靠岸。
金鳞召集所有船客,在甲板上宣布:“诸位,炎州到了!咱们要在此休整五日,补充货物。五日后辰时,准时开船,过时不候!”
众人纷纷下船。祝君竹等四人也混在人群中,踏上炎州的土地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扛包的脚夫、叫卖的小贩、巡查的城兵挤作一团。祝君竹深吸一口气——终于离开了那艘令人窒息的船。
但她知道,危机并未解除。
林疏星道:“先找客栈住下。”
祝君竹点头,拉着清音跟上他的脚步。
四人穿过拥挤的码头区,走进炎州城繁华的街道。两旁店铺林立,酒旗飘扬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气。清音兴奋地东张西望,早已把船上的紧张抛到脑后。
祝君竹却无心欣赏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码头上,青蛟号的桅杆渐渐被其他船只遮挡。
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,依旧如影随形。
她知道,这场逃亡,还远未结束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远方,妖族腹地,金翅大鹏王的宫殿里。
一只玄翼凤尾蝶穿过层层禁制,落在王座扶手上。金翅大鹏王伸出手指,让蝴蝶停在自己指尖。
蝴蝶翅膀轻轻颤动,传递着远方的讯息。
片刻后,金翅大鹏王睁开眼,金色瞳孔中寒光凛冽。
“苍陵和升卿的妖力……竟在一个人类女子体内?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还被她炼化了八九成……”
殿中侍立的妖族将领们屏息垂首,不敢出声。
金翅大鹏王缓缓起身,高大身影在殿中投下浓重阴影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方天际,良久,才沉声下令:
“传令下去,找到那个女子,格杀勿论。”
命令如风般传遍妖界。
一场针对祝君竹的追杀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而此时的祝君竹,还不知自己已成了整个妖界的猎物。她站在炎州城的街头,看着熙攘的人潮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
天都,玄影监正堂。座上一位黑色锦袍的老者,正阅读者案头的卷宗。
一名玄影卫匆匆跑入行礼道:“报督令!玉京山传讯,禁制已突破,山内空无一人,那三人想是已经离去。玄策监化形司黄司命因灵力耗尽殉职。”
那座上的老者思忖片刻道:“着玄影监各驻地,详查这两女一男行踪,若有发现,立即回报。记住,一旦确认目标,需暗中监视,不可打草惊蛇!江浅月……可不是个好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