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暗探,分属不同机构,此刻却锁定了同一目标。
客栈内,祝君竹调息完毕,推门下楼。
大堂里已有几桌客人用早膳。林疏星坐在靠窗位置,面前摆着一碟包子、两碗清粥。见她下来,他抬眼看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。
“怎么了?”祝君竹在他对面坐下,低声问。
“你刚才灵力有波动。”林疏星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,“虽然很轻微,但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祝君竹心头一紧。连林疏星都察觉了,那些专门负责追踪的暗探呢?
“记忆碎片又来了。”她舀起一勺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没控制住,妖力泄露了一瞬。”
林疏星眉头微蹙:“以后修炼时,可提前布下个锁灵阵。”
两人正说着,清音蹦蹦跳跳从后院进来。
“小姐!公子!”她凑到桌边,眼睛亮晶晶的,
祝君竹被她感染,露出浅笑。
早膳用罢,三人来到后院。
敖清澜换了身月白竹纹长衫,在槐树下正吹奏着一支清越的曲子。乐声如溪流潺潺,带着晨露般的清新,院中竹叶随之轻摇,仿佛在应和节拍。
见三人过来,敖清澜收笛微笑:“三位早。”
林疏星道:“我们今日要去采买些货物,先生可要同去?”
敖清澜略一沉吟:“也好,我正想添置些笔墨。炎州城的‘松烟墨’颇有名气,带去天都送人也是好的。”
四人商议定,祝君竹换了身男装,一同出门。却未察觉两双眼睛如影随形。
集市上依然人声鼎沸,各类的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敖清澜遇到个卖竹丝的铺子,顿觉趣味盎然,拿起一个摆弄起来。那老板看敖清澜是个蛟人,顿觉是个大主顾,热情的介绍着她的货品,夸赞着敖清澜是行家。
祝君竹进了一个成衣铺子,看着架子上的衣物,心不在焉。
林疏星看出些端倪,上前问道:“怎么?可有不妥?”
“这几日一直这样,总有被窥视的感觉。”
清音听了撇嘴道:“小姐,怕什么。不是有公子和敖先生在嘛。况且你当年叱咤疆场,何等的英雄气概,还怕这点小场面?堂堂宸……”。清音猛地停住,自知失言,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。
成衣铺内,灰蛇透过窗缝,早就盯着祝君竹等人走了进来。当他躲在楼梯一侧听到清音的话后,心中狂喜。
“宸?这目标几乎可以确认了……”灰蛇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兴奋之色。这是天大的功劳!若能办成,他这三等暗探至少能连升两级,调回天都总部也未可知。
但他没有贸然行动。密令中明确要求“暗中监视,不可打草惊蛇,等候上峰进一步指令”。况且那四人中,除了目标女子,另外三人深浅不知,尤其是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子,履沉稳,气息内敛,恐怕不是易与之辈。况且对方行程,居住地等,他早已摸清,只需回去将消息用夜影枭传回天都,这功劳便是十拿九稳了。
另一侧,书画摊前。
青墨正装模作样地挑选字画,余光却将远处四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他见祝君竹等人进了成衣店,便放下手中字画,选了另一条路迂回跟踪。玄心监的跟踪术讲究“如影随形,不着痕迹”,与玄影监的“融入环境,化身寻常”各有千秋。
青墨走到成衣店门口的小摊上停了下来,拿起一对盘扣端详着。眼角余光却瞟向成衣店的窗内的祝君竹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清音的话轻轻的飘进他的耳朵。
青墨心思电转。“叱咤疆场?宸?这怕是除了那位公主,再无他人了罢。江浅月应是有什么秘密是朝廷想知道的,这场功劳的确不小。需得是快回去,放飞夜影枭传讯才是。”他抬头向窗内的祝君竹望了一眼,仿佛在欣赏着他到手的高官厚禄。
铺子里的祝君竹闻忽觉浑身恶寒,心头猛地一跳,她迅速环顾四周。成衣铺内光线稍暗,除了掌柜和两个伙计,只有零星两三位顾客在挑选布料,楼梯处空荡荡的,窗外街市喧嚣依旧,并无异常。
林疏星眼神瞬间锐利如鹰,他上前一步,看似随意地将祝君竹和清音护在身后,灵力已悄然流转周身,感知如细密的网撒向店铺内外。
“莫慌。”他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敖清澜也已放下手中的竹丝摆件,看似无意地踱步到门边,恰好挡住了大半入口。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减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门外几个可疑的角落。
“林姑娘,清音姑娘,”他转过身,语气轻松自然,“我看那边的缎子色泽不错,要不要去瞧瞧?买些裁制新衣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