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君竹会意,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,牵起还有些发懵的清音,笑道:“也好。掌柜的,我们再去别处看看。”
四人状若无事地走出成衣铺,融入街上的人流。祝君竹能感觉到林疏星的警惕提到了最高,他的气息完全收敛,却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。敖清澜则依旧那副闲适模样,还在一个小摊前买了包松子糖递给清音。
他们买了些必备物品,又随意地逛了片刻,便径直返回了听风小筑。
听风小筑外,东街拐角。灰蛇压抑着狂喜,远远目送四人进入客栈。他没有再靠近,而是迅速转身,朝着城西玄影监驻点的方向快步走去。脚步看似匆忙,却依旧保持着市井行商惯有的节奏,不显突兀。
“宸月公主……江浅月……这泼天的富贵,合该落在我灰蛇头上!”他心中火热,脑中已开始盘算如何措辞传讯,如何强调自己的功劳,如何确保这消息不被旁人分润。
他专挑僻静巷弄穿行,力求最快最隐蔽地返回驻地。然而,就在他拐入一条连接东西城区、行人稀少的青石板小巷时,脚步蓦地一顿。
巷子另一头,一道青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灰蛇瞳孔骤缩。对面那人,青衣文士,气质清雅——玄心监的人!他怎么会在这里?这条巷子并非通往玄心监驻地的常路……
青墨同样停下脚步,面上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深沉的警惕。玄影监的暗探!
几乎瞬间,两人都猜到了对方出现在此的目的。
怕是为了同一桩功劳!
小巷中空气陡然凝固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在青石板上几乎要触碰到一起。
灰蛇脸上堆起一个市侩而谦卑的笑容,拱手道:“这位先生请了,小的赶着回去交账,能否行个方便?”
青墨亦回以温和浅笑,侧身让出半边道路:“兄台请。”
两人擦肩而过。
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,灰蛇眼底凶光一闪,藏在袖中的左手无声无息地弹出三枚乌黑的细针,疾射青墨后心要穴!针尖泛着幽蓝光泽,显然淬有剧毒。
几乎同时,青墨仿佛背后长眼,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开半步,右手袍袖一拂,一股阴柔冰寒的劲力卷出,将三枚毒针尽数纳入袖中。他头也不回,左手并指如剑,反手点向灰蛇肋下,指风凌厉,带着刺骨寒意。
“叮叮叮!”毒针在袖中撞出轻响。
灰蛇心中一惊,知道遇上了硬茬子。他不敢硬接,腰身诡异一扭,如同无骨之蛇,险险避过那一指,同时右腿如鞭扫向青墨下盘。
青墨轻哼一声,足尖点地,身形飘然后退三尺,避开这一腿。两人瞬间分开数步,再次对峙。
“玄影监的朋友,下手未免太狠了些。”青墨袖中的毒针被他以内劲逼出,叮叮落地,他面上笑意转冷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灰蛇也收起了伪装,眼神阴鸷,“玄心监的人,不在衙门里审犯人,跑这小巷来作甚?”
“自然是与兄台一样,为公事奔波。”青墨淡淡道,“看来,你我盯上的是同一块肥肉。”
灰蛇咧嘴,露出森白牙齿:“肥肉虽好,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。小心噎着。”
“不劳费心。”青墨指尖已有淡蓝色的冰霜气息缭绕,“这功劳,青某要定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同时动了!
灰蛇身形一矮,几乎贴地疾掠,双手翻飞间,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飞针如同暴雨般罩向青墨,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。这是他苦练的“黑雨夺魂针”,以特殊手法激发,专破护体灵力,中者立毙。
青墨却不闪不避,口中低诵咒文,周身陡然腾起一层淡蓝色的冰雾护罩。“玄冰障!”飞针射入冰雾,速度骤减,针身迅速凝结冰霜,力道尽失,纷纷坠落。
趁此机会,青墨双手结印,地面青石板缝隙中骤然窜出数道冰蓝色的锁链,如毒蛇般缠向灰蛇双脚。“寒冰锁!”
灰蛇冷哼一声,双脚诡异扭动,竟似缩骨一般,从冰链缠绕的间隙中滑脱,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刃,刃身无光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。他揉身扑上,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,直取青墨咽喉。
青墨指尖冰芒凝聚,化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,与短刃战在一处。
“叮叮当当!”金铁交鸣之声在小巷中密集响起,却又被两人刻意控制的灵力压制在一定范围内,未传出太远。
两人修为相当,皆在融界境初阶,一个诡诈阴狠,擅暗器近战;一个术法精妙,控冰之术出神入化。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,难分高下。小巷内冰屑纷飞,暗影幢幢,寻常人若闯入,只怕瞬间便会毙命。
灰蛇久战不下,心中焦躁。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卖了个破绽,肩头故意被一道冰刃擦过,鲜血顿时染红衣襟。他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气息紊乱,露出败象。
“不过如此!”青墨见状,精神一振,冰剑攻势更疾,欲要一举拿下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