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影监潜龙司的‘土遁潜影术’?”林疏星眼神一凝。这是潜龙司的杀手才能修习的秘法,看来此人是潜龙卫出身。他遁走的方向……是城东?不对,看其土灵力微光指引,是往城北方向去了!
林疏星不再犹豫,身形轻飘飘掠下屋顶,远远缀了上去。他不敢跟得太近,以免被对方察觉,但凭借对灵力波动的敏锐追踪,始终未曾丢失目标。
城北,玄心监驻地。
此处是一座清雅僻静的小院,门口挂着“墨韵斋”的匾额,像是某个文人雅士的书斋。
青墨脸色苍白地赶回,左臂伤口虽已止血,但失血和灵力消耗让他气息虚弱。他顾不上休息,立刻冲入内室,找出传讯玉简和特制纸条,快速书写:“急报!于炎州发现江浅月踪迹,身具奇异双极妖力,疑与玉京山巨震有关。现化名林姓女子,自称天极州人氏,落脚城东听风小筑……其同伴实力不明,需谨慎应对。请求速派高手支援,或指示下一步行动。暗卫青墨呈报。”
他将纸条卷好,塞入一枚小巧的玉筒,来到院中特定的角落。那里有一个隐蔽的鸟架,一只羽毛更为神骏、眼神灵动的夜影枭正静静伫立。这是玄心监专门用于传递紧急密报的上品夜影枭,速度更快,也更聪慧。
青墨将玉筒小心绑在夜影枭腿上,轻轻抚摸它的羽毛,低声道:“速去天都,面呈玄心督令!”
夜影枭低鸣一声,振翅而起,化作一道灰影冲天而去。
看着夜影枭迅速消失在暮色渐沉的天空中,青墨终于松了口气,紧绷的心弦稍缓。功劳,总算抢到手了。那灰蛇此刻应该还在冰牢里挣扎吧?想到这里,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。
然而,他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,就骤然僵住。
只见半空中,一道细微的土黄色光芒闪过,紧接着,一道乌黑的刃芒如毒蛇出洞,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正在加速的夜影枭!
“啾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哀鸣划破天际。
那神骏的夜影枭如断线风筝般坠落,砸在院中石板上,玉筒滚落一旁,腿上的绑绳已被切断。
青墨猛地扭头,只见院墙阴影处,灰蛇的身影缓缓浮现,他脸色同样不好看,但眼中尽是狠戾与嘲弄。
“青墨,你以为,就你会抄近路,毁人传讯吗?”灰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手中黑色短刃滴着枭血。
“灰蛇!我必杀你!”青墨目眦欲裂,希望被毁,狂怒彻底淹没了理智。他再也顾不得伤势,冰剑再现,携着滔天寒气与杀意,疯狂扑向灰蛇。
灰蛇也知此刻再无转圜余地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他厉啸一声,将潜龙司秘法催动到极致,身形化作道道残影,与青墨战作一团。
这一次,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。青墨失血过多,灵力不稳;灰蛇连续施展土遁秘法,消耗巨大,且先前被冰牢寒气所侵,经脉也受了暗伤。战斗不复之前的精巧与克制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惨烈的搏杀。
冰剑与短刃疯狂碰撞,灵力与鲜血四溅。院中的花木、石凳、围栏尽数被狂暴的力量撕碎。
林疏星悄无声息地伏在远处另一座建筑的檐角后,冷眼看着这场死斗。他没有插手,也没有离开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此刻现身,只会让这两个濒死的暗探同仇敌忾。他在等,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噗嗤!”青墨的冰剑终于抓住灰蛇一个破绽,刺入了他的右胸,透背而出。
“啊!”灰蛇惨嚎一声,却也在同时,左手五指如钩,狠狠掏入了青墨的腹部,指尖乌光闪烁,显然蕴有剧毒。
两人身体同时剧震,猛地向后跌开。
青墨踉跄数步,低头看着腹部五个汩汩冒血的黑洞,冰剑脱手坠地,脸上血色尽褪,生机迅速流逝。他指着灰蛇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黑血,仰天倒下,气绝身亡。
灰蛇单膝跪地,右胸的血洞和腹部被冰剑余劲震出的内伤让他痛苦不堪。他颤巍巍地取出一颗猩红的丹药塞入口中,勉强止住流血,但气息已萎靡到了极点,连站立都困难。
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青墨的尸体,又望了望天色,已是日薄西山。“不能……不能再耽搁了……必须……必须亲自回天都……”他挣扎着起身,踉踉跄跄地朝马厩走去。
就在他费力地解开一匹黑马的缰绳,试图翻身上马时,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
“阁下,怕是去不了天都了。”
灰蛇浑身汗毛倒竖,用尽最后力气转身,手中短刃向后疾刺!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短刃刺在了一堵无形的灵力屏障上,再难寸进。
月光下,一道靛蓝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。面容普通,眼神却深邃如夜,正是白日里一直守在“目标”身边的那个男子!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灰蛇心中涌起无尽寒意和绝望。
林疏星没有回答。他并指如剑,隔空轻轻一点。
一道凝练至极、细若发丝的剑气瞬间穿透了灰蛇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