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蛇瞳孔扩散,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,缓缓向后倒去。
林疏星走上前,仔细检查了两具尸体,确认彻底死透。他从灰蛇怀中搜出那封未送出的纸条看了一眼,又从青墨尸体旁捡起那枚玉筒,捏碎取出里面的纸条。内容大同小异。
他将两张纸条用灵力震成齑粉。又在两人身上和院落中仔细搜寻了一番,确认没有其他遗漏的传讯手段或可能暴露祝君竹身份的物品。最后,他指尖弹出几点火星,落在两具尸体和那只夜影枭的尸身上。火星见风即长,化作苍白色的火焰,无声无息地将一切焚为灰烬,连血迹都蒸发干净,未留下丝毫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林疏星又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。
听风小筑后院,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。
林疏星飘然落入院中,气息平稳,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。他看了一眼祝君竹房间的窗户,里面灯光已熄,想必已经歇下。敖清澜的房间也一片寂静。
他回到自己房中,静坐调息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次日清晨,听风小筑大堂。
三人围坐一桌用早膳。清粥小菜,馒头花卷,简单却清爽。
清音显然还没从昨日的自责中完全恢复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祝君竹。
祝君竹拍了拍她的手背,以示安慰。
林疏星放下粥碗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:“昨夜,炎州城玄影监与玄心监的两名暗探,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清音手一抖,勺子差点掉进碗里。
祝君竹心头一紧,立刻想到了昨日的窥视感和清音的失言:“是因为我们?”
“是。”林疏星点头,“他们都发现了你的身份,为争功,在城外相遇,拼了个两败俱伤。我赶到时,一人已死,另一人重伤欲逃。”他略去了自己暗中观察和最后补刀的细节,“我已处理干净,暂时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死与我们有关,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查到了什么。”
祝君竹沉默片刻,消化着这个信息。先是炸死玄影监十五名精锐,现在两大监察机构的暗探又因他们而死,这梁子结大了。但林疏星说“暂时”……
“他们联络中断,最迟三日,其所属驻地必会察觉异常并展开调查。”林疏星继续道,“虽然现场被我清理过,但两大机构手段莫测,难保不会通过其他途径追查到听风小筑。”
“好在我们今日就登船。”祝君竹道。
“我已与金鳞协商过,我们那部分货物已经装船,我们也提前上船等候。”
祝君竹也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,点头同意:“好,我们尽快收拾。”
早膳后,三人迅速回房整理行装。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收拾的,重要的物品都在芥子袋里。
敖清澜发现他们三人都已准备停当,笑言他们是急性子。便也收拾了自己的行装,与他们同行。
半个时辰后,四人便离开了听风小筑,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,径直前往炎州码头。
码头依旧繁忙喧嚣,大小船只鳞次栉比,脚夫号子声、商贩叫卖声织成一片。巨大的青蛟号泊在码头外侧,船身高大。
金鳞早已得了林疏星的通知,等在船下。见四人到来,他热情迎上,低声道:“林公子,你们的货物已经装上,安排在底层丙字号货舱,有独立封记。你们的客舱也换在三楼的玄字房,相连的几间,位置僻静,已打点好了。”
“有劳金老板。”敖清澜拱手。
“客气什么,一路同行,互相照应。何况敖乐师带来的朋友,也曾帮了我大忙。”金鳞笑道,引着四人从专用跳板登船,避开拥挤的主甲板,直接上了三楼。
玄字房果然僻静,位于船尾上层,视野开阔,窗外便是浩渺江面。房间相邻,清音与祝君竹的房间还有内门相通,布置简洁干净。
安顿下来后,林疏星和敖清澜又去了一趟底层货舱,亲自确认了他们的货物封装完好,并与金鳞指派的一名可靠管事做了交接。
回到客舱时,清音正趴在窗边,好奇地看着码头景象。祝君竹则站在另一扇窗前,望着烟波浩渺的天瀑江,江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袂。
危机虽暂时解除,但他们都知道,前路依然布满荆棘。
青蛟号静静地停泊在码头,等待着其他货物装船,等待着启航,逆流而上,驶向那座隐藏在迷雾与阴谋中的巍巍天都。
而船上这四位各怀秘密的乘客,他们的命运之舟,也已再次起航,驶向不可知的波涛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