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一条僻静小巷,距离主街有段距离。风雷异象正在减弱,但殿内的混乱声依旧震天。
“跟我来。”林疏星及时赶到,在前引路,两人在小巷中快速穿行。
周文远伤势极重,气息微弱。祝君竹边跑边往他体内渡入灵力,勉强护住心脉。
“必须找个安全地方给他疗伤。”她急道。
林疏星点头他带着祝君竹左拐右绕,转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,寻到一处荒废的小院前。
小院院门虚掩,门上挂着的铜锁锈迹斑斑。院内杂草丛生,三间瓦房破败不堪,显然久无人居。
林疏星推门而入,祝君竹跟进来,把周文远放在房中一张破旧不堪的床榻上。
林疏星向外看了看,“此地偏僻,真灵教一时半刻找不到。”
她查看周文远的伤势,越看心越沉。肋骨断了三根,内腑出血,更棘手的是不知何人下了剧毒,已侵入心脉。
林疏星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,又以灵力助他化开药力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周文远咳嗽着醒来,看到二人,先是警惕,待看清他们面容陌生,不似真灵教众,才稍稍放松,哑声问:“是……是你们救了我?”
祝君竹道,“大人伤得很重,莫要多言,先调息。”
周文远却挣扎着要坐起来:“不……我时间不多了……你们……听我说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话,嘴角都溢出黑血。林疏星按住他,沉声道:“大人,您伤势太重,强行逼毒恐伤及根本。需要……”
“不必了……”周文远惨笑,“我……早知必有今日……那真灵教的神使……袖中藏针……刺中我时……我便知……”
他喘息着:“真灵教运送童子的……我本想再……查下去……现在……拜托二位了……”
他又看向林疏星,眼神涣散,却仍撑着最后一口气:“二位……不管你们是谁……求你们……救救那些孩子……他们定是用于某种邪恶勾当……江阳百姓愚昧……但孩子无辜啊……”
“大人可知,天极州那边,具体是何人在接收这些孩子?”林疏星问。
周文远摇头:“本官……不知……但昨夜……有黑篷船来……船上的人……修为高深……不是寻常教众……我怀疑……怀疑与朝中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。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“大人!”祝君竹急道。
周文远死死抓住她的手,眼睛瞪得极大,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:“……救孩子……救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睁着眼,望着破败的屋顶,眼角淌下一行浑浊的泪,气息断绝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愤怒……悲凉……祝君竹分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在胸中翻腾。
林疏星上前,轻轻合上周文远的双眼。
林疏星看向她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但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。又从芥子袋中取出个玉符,将周文远的遗体收入,藏在房屋的椽檩之间。
“此物可保他尸身不腐。我们不可在耽搁了,只能等一切事了,再为他正名下葬。”他低声道。
祝君竹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先回船。江阳镇出了这么大的事,真灵教定会全城搜查。此地虽隐蔽,但不宜久留。”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已近黄昏。
两人将屋内痕迹清理干净,又在小院周围布下几个隐匿气息的小阵,这才悄然离开。
返回码头的路上,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。街上多了不少镇兵巡逻,真灵教的教众也在四处搜查,盘问可疑行人。两人绕开主要街道,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青蛟号。
敖清澜和清音早已回船,正在客舱中等得焦急。见二人回来,清音立刻扑低声道上来:“小姐!公子!你们可算回来了!听说镇上出大事了,真灵教的圣殿被人闹了,司命使大人失踪,现在全城戒严呢!可是不是你们?”
祝君竹与林疏星对视一眼,将今日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。
舱外,最后一缕天光沉入江底。
青蛟号静静停泊在码头,等待着明日启航,继续逆流而上,驶向那座汇聚了所有光明与黑暗的巍巍天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