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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学校时,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夕阳把教学楼拉出长长的影子,网球场上还有人在练习,击球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。
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书包有点沉,里面装着文学部要看的稿子和几本从图书馆借的书。
走到十字路口时,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幸村精市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。
他应该是刚结束部活,身上还穿着土黄色的运动服,额发微湿,看起来比穿校服时少了几分温文,多了些运动员的攻击性和力量感。
“雪野同学。”他先打了招呼。
“幸村君。”雪野夏走过去,“刚训练完?”
“嗯,补充点水分。”幸村晃了晃手中的瓶子,“要一起走吗?我记得你家也是这个方向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着,保持着社交的距离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,偶尔交叠。
“文学部的工作还顺利吗?”幸村问。
“嗯,今天在筛选稿件。”
“很辛苦吧?”
“还好。”雪野夏说,“能看到很多不同的文章,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是吗?”幸村微笑,“能找到喜欢的事,是很幸运的。”
路过一个公园时,幸村突然停下脚步,轻声说:“雪野同学,你看。”
雪野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公园的长椅上,一个老爷爷正在喂鸽子。他撒出一把玉米粒,鸽子们围着他咕咕叫着点头啄食。老爷爷笑得很开心,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“很温暖的画面。”幸村轻声说,“就像雷诺阿笔下的画一样。”
雪野夏微微一怔。
这是她那天和他说过的话。
“你还记得?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当然。”幸村转头看她,“那天和你聊得很开心。”
雪野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这种被记得、被认真对待的感觉,对她而言有些陌生,也有些令她无措。
“抱歉,”幸村笑了笑,“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?”
“不会……”雪野夏摇摇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诚实地说,“我只是还不太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什么?”
“不习惯有人会记得这些细节,也不习惯有人愿意和我聊这些。”她顿了顿,“在以前的学校,大家总觉得我很无趣,不好接近。”
幸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是他们的损失。”
雪野夏抬头看他。幸村的表情很认真,鸢紫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温和的光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世界。”幸村继续说,“能进入别人的世界,是一种幸运。”
风从海的方向吹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。公园里的鸽群突然飞起,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“谢谢。”雪野夏轻声说。
“嗯?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这么说。”
幸村笑了起来:“我只是说了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