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川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。
鎏汐提前三十分钟走进店里,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“叮铃”声。店内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烘焙糕点的甜腻气息,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里。她扫了一眼座位——靠窗第二个位置空着,阳光正好斜斜地洒在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。
完美。
她走过去,脱下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同色系的吊带长裙。头发特意松散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显得慵懒又温柔。妆容是精心设计的“伪素颜”,粉底轻薄,只在眼尾扫了淡珊瑚色的眼影,唇膏是水润的豆沙粉。
“一杯美式,一杯拿铁。”她对走来的服务员轻声说,“拿铁要拉花,谢谢。”
服务员点头离开。鎏汐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平装书——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。她没有翻开,只是将书放在桌角,封面朝上。这是精心选择的道具:文艺,但不晦涩;有格调,但不做作。
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透过玻璃窗观察街对面的警视厅大楼。正午十二点十分,大楼门口陆续有穿着制服或便装的警员走出,三三两两地朝着附近的餐馆和便利店走去。
十二点十五分。
鎏汐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平稳。她打开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加密聊天界面:
【已就位。目标预计五分钟后出现。松田同行概率85%。】
她关掉屏幕,将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十二点十八分。
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,铜铃作响。
来了。
萩原研二走在前面,警服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,但身姿依旧挺拔。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,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,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,神情散漫。
两人径直走向吧台,显然是这里的常客。
“老样子。”萩原对老板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松田补充道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。
他的视线在鎏汐身上停顿了半秒。
鎏汐适时地抬起头,目光与松田相遇。她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然后是认出对方后的犹豫,最后是下定决心的坦然。
她端起桌上的两杯咖啡,站起身。
米白色的裙摆在动作间轻轻摆动,吊带裙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暴露,又隐约勾勒出锁骨的线条。她走到两人桌前时,萩原刚接过老板递来的咖啡,转头看到她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萩原警官,松田警官。”鎏汐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柔软,“好巧。”
松田挑了挑眉,没说话,只是靠在吧台边,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。
萩原沉默了两秒,才开口:“有什么事吗?”
语气平淡,没有昨天的冰冷,但也谈不上友好。
鎏汐将手里的拿铁递过去,手指握着杯壁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——这是紧张的体现。
“昨天是我冒失了。”她抬眼看向萩原,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清澈见底,“这杯拿铁赔罪,你和松田警官都尝尝。我……我特意让老板做了拉花,是爱心图案的。”
最后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小,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。
松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,伸手接过咖啡,看了看杯面上的爱心拉花——奶泡勾勒出的图案精致漂亮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他似笑非笑地说,“不过鎏汐小姐,这种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。”
鎏汐的脸更红了,但她没有退缩,反而抬眼直视松田:“不是搭讪,是道歉。昨天松田警官说得对,我不该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往现场挤,给警官们添麻烦了。”
她的语气诚恳,眼神里没有昨天的尖锐,只有认错后的温顺。
萩原看着她,接过另一杯美式咖啡。杯壁还带着温度,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,“不过以后真的不要再靠近危险现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