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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2页）

消防梯在她身后悄然合拢，锁芯“咔哒”一声复位。鎏汐落地时轻盈得像一片落叶，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拉好，整个人迅速融入巷子的阴影中。她穿过两条街，在第三个路口拐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买了一罐热咖啡。

收银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年轻女孩，迷迷糊糊地找零。鎏汐接过零钱时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：“辛苦了。”

走出便利店，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拉开易拉罐。温热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，稍稍驱散了夜里的寒意。抬头望去，警视厅三楼那扇窗户已经彻底隐没在黑暗中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
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

明天，郊区废弃工厂。萩原研二会带着他的工具包，去处理那枚遗留的军用炸弹。他会像往常一样半蹲在炸弹前，戴上防滑手套，指尖精准地掐住红蓝交错的线路。他会拿起那把10mm扳手，拧开第一个固定螺丝。

扳手不会断裂。

鎏汐将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，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街角格外清脆。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映出一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。通讯录里，“萩原研二”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最近联系人列表里——那是今天中午，她以“赔罪”为由硬要来的号码。

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，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。

现在还不到时候。要等到明天，等到他在工厂里察觉到扳手的异样，等到他完成任务后心生疑虑，那时候再出现在他面前，效果才会最好。

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，一次恰到好处的“担忧”。

鎏汐关掉手机，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。夜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，露出白皙的侧脸。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孤独地前行。

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台词，该用怎样的语气，该露出怎样的表情，该在哪个时机提起“扳手似乎有点不一样”。要表现得自然，要带着一点后怕，一点关心，一点欲言又止——足够引起他的注意，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。

感情是一场精密的拆弹。每一根线都有其位置，每一个动作都要计算好力道。剪错了，满盘皆输；剪对了，倒计时停止，露出藏在里面的核心。

而她现在要做的，就是成为那个握住剪刀的人。

公寓楼就在前方。鎏汐在门口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——漆黑一片。她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又渐渐远去。这座城市从来不曾真正入睡，罪恶与守护在夜色中交替上演。而她坐在这一切的缝隙里，像个旁观者，又像个操盘手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扳手——那把从萩原工具包里换下来的、带有裂痕的扳手。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指尖。

该处理掉了。

鎏汐起身，走向公寓后方的垃圾处理站。大型金属粉碎机正在低声轰鸣，她拉开投料口的挡板，将扳手扔了进去。机器发出沉闷的咀嚼声，几秒后，一切恢复平静。

裂痕，隐患，潜在的危险——都化作了细碎的铁屑，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。

至少，无法伤害那个该活下来的人。

回到房间，鎏汐没有开灯。她靠在门板上，在黑暗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痕。

任务进度：10%。

她闭上眼，萩原研二的面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——不是今天在爆炸现场那个冷漠的警官，而是照片上那个穿着警校制服、笑得毫无阴霾的青年。

“对不起。”鎏汐对着虚空再次轻声说道，但这一次，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，“但这就是我的任务。”

褪去黑色连帽衫，她走进浴室。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，蒸汽迅速弥漫开来。镜子渐渐模糊，映出的人影变得朦胧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