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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（第1页）

清晨六点十五分，天色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色。萩原研二站在鎏汐公寓楼下的樱花树下，手里提着双层保温便当盒，指尖因紧张微微发白。盒子里是他凌晨四点起床准备的：玉子烧煎得边缘焦黄，鲑鱼用味噌腌制过夜烤得酥脆，米饭捏成小小的饭团，中心塞了她上次说“好吃”的梅干。还有一小罐她随口提过的蜂蜜柚子茶。

他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煎蛋的翻面，也不知道毁掉了多少锅失败的玉子烧。松田来他家借工具时，看见厨房垃圾桶里堆满焦黑残骸，叼着烟嘲讽：“研二，你是在拆弹还是在拆厨房？”萩原只是笑，把最新成功的玉子烧装进便当盒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微型炸弹。

“叮咚——”门开了。鎏汐穿着浅灰色居家服，长发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她揉着眼睛看清来人，睡意朦胧的脸上绽开毫无防备的笑容：“萩原警官？你怎么……”

“早。”萩原把便当盒递过去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，“我做了早餐。不知道你爱吃什么，就……随便做了点。”

鎏汐接过盒子，指尖“不经意”擦过他的手背。温热的触感让萩原心脏猛地一跳。她打开盒盖，食物的香气混杂着蜂蜜柚子茶的甜香飘散出来。盯着便当看了好几秒，她忽然踮起脚尖，在他左脸颊上轻轻一吻。

“谢谢你，”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好开心。”

那个吻很轻，像樱花花瓣飘落在水面，却在萩原心里激起千层涟漪。他愣在原地，直到鎏汐笑着关上门，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脸颊——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，混合着淡淡的蜜桃味润唇膏香气。

从那天起，送早餐成了萩原雷打不动的仪式。有时是西式培根煎蛋配烤吐司，有时是和风茶泡饭，周末甚至会尝试做法式可丽饼。鎏汐每次都会在门口给他一个早安吻——有时亲脸颊，有时亲嘴角，有一次甚至在他唇上停留了两秒，亲完就红着脸跑回屋里，留他一个人在走廊里心跳如鼓。

傍晚六点半，萩原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。两人并肩走在渐渐亮起街灯的东京街头，从警视厅附近的老街走到新宿繁华的商业区。萩原会说起白天的工作——今天哪枚炸弹线路设计刁钻得像艺术品，哪个新人拆弹时手抖得差点剪错线。

“其实没什么厉害的，”一个雨夜，路过三个月前爆炸案旧址时，萩原忽然停下脚步，“每次穿上防爆服，听着计时器的滴答声，心里还是会怕。”

雨水打湿他的刘海，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。街灯将侧脸勾勒得清晰，那双拆弹时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脆弱。

鎏汐转身面对他，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掌很小，指尖冰凉，却牢牢包裹住他温热的手背。“怕也没关系，”她说，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，“我会一直在这里，等你平安回来。”

萩原反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很紧，像抓住了悬崖边唯一的绳索。雨水顺着两人交握的指缝流淌，温热与冰凉交融，分不清是谁的体温。

鎏汐的“深情”不止于此。她开始“认真”学习拆弹知识，买了厚得像砖头的专业书籍，在萩原加班时陪在警视厅休息室。有时萩原凌晨两点结束工作，推开休息室的门，会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手边摊着画满标记的线路图，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。

“怎么不先回去？”他轻轻摇醒她。

鎏汐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是他，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：“想等你一起嘛。”

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，混合着纸墨和咖啡的气息。萩原搂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像春雪一样融化。

但鎏汐的“学习”从不空泛。她会指着图纸上某处问：“这根蓝色线路是不是很容易被伪装成红色？如果歹徒用特殊颜料涂改怎么办？”

萩原耐心解释：“所以要用光谱仪检测材质，不能只看颜色。”

“那如果光谱仪也被干扰了呢？”鎏汐仰头看他，眼神纯真得像真的只是好奇。

萩原愣了下——这正是他下周要处理的案件难点。他简单说了应对方案，鎏汐认真记在笔记本上，嘴里念叨着“原来如此，萩原警官懂得真多”。

她当然知道。因为那起案件在原作中，萩原差点因线路伪装而殉职。

周末夜晚，萩原在公寓加班分析炸弹图纸。鎏汐端来亲手做的茶泡饭配烤鲑鱼，跪坐在他身后，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。

“你肌肉好僵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我帮你按按。”

指尖力度适中地揉捏着肩颈，萩原舒服得轻叹一声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。鎏汐一边按摩，一边状似无意地瞥向桌上的图纸——那是地铁炸弹的初步分析，正是他原定殉职的任务。

“这个炸弹……是不是很复杂？”她问。

“嗯，线路多重嵌套，还有时间差□□。”萩原闭着眼回答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能解决。”

鎏汐的手顿了下。她能看见图纸上被红圈标记的风险点，也能看见萩原在旁边标注的“优先切断蓝线”——在原作中，那根蓝线是陷阱，真正该剪的是被伪装成背景色的灰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