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站就在火车站的门口,正值春节,是站台人最多的时候,也是人贩子最猖狂的。
下车后林江月反复叮嘱:“棠棠和小棣要牵紧爸爸妈妈,不能松手哦,要不然会被拍花子拐走,以后就找不到爸爸妈妈。”
随棠认认真真点头,不仅牢牢牵住爸爸的手,也牵紧小胖墩的手,一直到上绿皮火车找到卧铺位置后,才松手。
两张卧铺票,正好是同一节车厢相对的两个下铺。夫妻俩先安置好两孩子,再归置妥当行李。火车上没有书看,坐在一侧下铺位置的随棠一手给随棣牵着,另一手搭在腿上,默默地观察路过车厢的人。
直到绿皮火车开始鸣笛,这节车厢上铺的人才终于赶到。
来的是一老一少,老人胡子花白但精神矍铄,跟在后头的青年一身军绿色的军装,显得肩平背直。
随长锋去车厢衔接处接热水,林江月留下来看孩子,见到来人,愣了愣赶忙道:“你们好,老先生买的是上铺票吗?”
又道:“我们家有两张下铺票,可以跟老先生换一下。”
说完就把另一边下铺的东西收拾起来。
军装青年的神色变得柔和,郑重道:“谢谢您,鄙姓顾,这是我爷爷。”
顾老爷子坐下后笑容和蔼地看向对面坐的随棠和随棣,声音温和而缓慢道:“你家两个孩子长的真标致。”
林江月笑起来:“谢谢老先生。”
随棣一点都不怕生,抢话道:“我哥哥最好看,比我好看。”
“那你和你哥哥叫什么名字?几岁了?”
“我哥哥叫随棠,七岁,我叫随棣,五岁。”
或许是早以前养成的习惯,在随棠还不会说话和不搭理其他人时,随棣总是护在哥哥前面,但凡他会回答的,就直接替随棠回答。
顾老爷子便逗他:“哪个棠?哪个棣?”
这下随棣答不上,支支吾吾半晌,扭头看哥哥。
随棠握着小胖墩的手,道:“棠棣之华的棠和棣。”
“小家伙知道棠棣之华?”顾老爷子又问:“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”
随棠回忆一番,略带稚气的声音慢慢念道:“棠棣之华,鄂不韡韡,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。是兄弟情义。”
顾老爷子眼底浮现惊异,军装青年也看过来,忍不住对林江月道:“您孩子教的真好。”
林江月笑得矜持又骄傲,摇头否认:“我没教过棠棠这些。”
“不是妈妈教的,是在字典上看过。”
“哦?”顾老爷子眸光一闪,“看过就记住了?”
随棠迟疑:“看过会记不住吗。”
火车已经启动,在轰隆轰隆的前进声里,车厢里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,车厢里顿时一寂,只有小胖墩拉着哥哥的手懵懵懂懂,他没有听懂哥哥念的是什么,但他现在知道他和哥哥的名字是表示兄弟情义的意思。
“江月。”等水烧开花了点时间的随长锋回来,见车厢里的两个陌生人,朝他们颔首问好。
林江月介绍道:“这是我爱人,姓随。这位是顾老先生和顾同志。”
顾老爷子从随棠的话回过神来,不住夸道:“你家孩子养的真好,大的聪颖小的活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