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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逃出（第1页）

岩缝狭窄、漫长，仿佛巨兽食道，挤压着我们的身体与意志。残卷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尺许之地，映出湿滑、布满奇异结晶的岩壁。灵脉支流在此处具象为一条在岩层中蜿蜒流淌的、半透明乳白色光带，仅一指宽，却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地脉灵气，为我们指引方向，也提供着些许暖意和支撑。

但这通道远非坦途。岩缝时宽时窄，有时需要匍匐爬行，尖锐的石棱刮擦着身体，留下新的血痕。更多时候，脚下是陡峭向下的斜坡或近乎垂首的段落，需要我们手脚并用，甚至用绳索（由破碎衣物和背包带临时结成）互相牵引，艰难下降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沉闷的压力，仿佛整个大地的重量都压在头顶。

周巡的伤势是最严峻的考验。每一次挪动，每一次承受体重，都让他痛得浑身颤抖，牙关紧咬，冷汗浸透了早己污浊不堪的衣衫。但他一声不吭，只是用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，用顽强的意志对抗着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。苏婉和我几乎承担了他全部的重量，三人如同连体般在黑暗中挣扎前行。

灵脉支流并非稳定。有时它清晰明亮，流淌顺畅；有时却会突然黯淡、分叉，甚至中断，只留下冰冷黑暗的岩壁，让我们不得不停下来，由我再次沉入微弱的感应，在混乱的地脉图谱中寻找那几乎消失的“路标”。有一次，我们误入一条岔路，前行数十米后，前方岩壁轰然塌陷一小块，露出后面沸腾的、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暗红色岩浆池，灼热的气浪几乎将我们掀翻。我们仓皇后退，险险避过一劫。

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。只有无尽的黑暗、疲惫、伤痛，以及对前方未知的恐惧与渺茫希望，交替啃噬着我们的神经。补给早己耗尽，干渴和饥饿如同附骨之疽。我们只能偶尔舔舐岩壁上渗出的、带着淡淡灵气的冷凝水珠，聊以缓解。

不知在黑暗中攀爬、坠落、摸索了多久，就在我们体力与意志都濒临崩溃边缘时，前方的灵脉光带，突然变得明亮、宽阔起来！而且，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土石压力，似乎减轻了一些，隐隐约约，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真实的……水流声！不是地底暗河的汹涌，而是更接近地表溪流的潺潺之音！

“前面……有变化！”我沙哑着嗓子，精神一振。

我们鼓起最后的气力，加快速度（如果可以称之为速度的话），朝着光亮和水声的方向挪去。

岩缝终于到了尽头。

前方豁然开朗，但又并非出口。

我们挤出了狭窄的通道，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、碗状的地下洞穴。洞穴一侧的岩壁上，数条纤细的灵脉光带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般，注入洞穴中央一个不大的、却深不见底的幽潭。潭水清澈无比，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，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薄雾在水面氤氲。那潺潺的水声，正是潭水从另一侧岩壁上一个低矮的、仅半人高的洞口缓缓流出的声音。水流沿着一条天然的石槽，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。

而最令人震撼的，是洞穴顶壁。那里并非完全封闭的岩石，而是覆盖着一层奇异的、半透明的、如同水母或巨大琉璃般的物质。透过这层物质，隐约可以看到上方并非厚重的岩层，而是……荡漾的水光！还有模糊摇曳的……水生植物的影子！

我们头顶，似乎是一个湖泊或深潭的底部！那层奇异物质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、坚韧的“水膜”或“结界”，将地底的洞穴与上方的水体隔开，却又允许灵脉气息和微弱的光线透过。

“我们……在某个湖底下面？”苏婉仰着头，难以置信。

周巡靠坐在潭边，喘息着，仔细观察那层“水膜”和流出的水道：“这个潭……是灵脉汇聚点之一，也是泄压口。水流出去，汇入外界的水系。那条水道，可能是唯一的出口。”他看向那个低矮的、水流潺潺的洞口，眉头紧锁，“但外面是水下，我们不知道水深、水压，也不知道出去后是什么环境。而且，一旦破坏这层‘水膜’或者从水道强冲出去，可能引起上方水体倒灌……”

的确，这看似是出口，却同样危机西伏。我们疲惫不堪，周巡重伤，没有任何潜水装备，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。贸然出去，可能淹死，可能被水压所伤，也可能一露头就发现自己身处某个陌生而危险的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