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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包裹的雀跃与空缺（第1页）

快递代收点的短信发来时，林屿正在上晚自习。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，他指尖一颤，握笔的力度瞬间变大，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。他假装低头捡橡皮，飞快扫了眼短信内容——“您的快递己到代收点，请尽快取件”，发件人那一栏的“服饰专营店”，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期待。

好不容易熬到放学，他故意磨蹭着收拾书包，等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，才背着包往代收点跑。晚风裹着夏末的热气吹在脸上，他却觉得浑身发凉，手心攥出了汗。路过家门口的便利店时，他特意绕了远路——生怕遇到邻居，更怕被提前下班的母亲撞见。

代收点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，老板娘头也没抬地问“手机号后西位”。林屿报号码时声音都在发颤，眼睛紧紧盯着货架上的包裹，首到看到那个印着“易碎勿压”的粉色快递盒，心脏才猛地落回原位。他接过盒子，指尖触到硬纸板的温度，竟觉得比自己的手还烫，赶紧把盒子塞进书包最里面，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，像藏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回到家时，母亲正在厨房洗碗，水声哗哗地响。林屿踮着脚换鞋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就往房间冲。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？”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他脚步一顿，后背瞬间绷紧，含糊地应了句“值日”，就“砰”地关上房门，反锁后又搬来椅子抵在门后——明明知道母亲不会随便进他房间，可还是忍不住做得万无一失。

书包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，拉开拉链时，他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粉色盒子被取出来，他指尖划过盒面的花纹，犹豫了几秒才拆开胶带。里面的浅紫格裙叠得整整齐齐，白色衬衫裹在透明塑料袋里，领结上的珍珠闪着微光。他迫不及待地脱掉校服，先穿上衬衫，扣扣子时指尖都在发抖，领口贴合着脖颈，棉质的面料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；再套上格裙，拉上拉链的瞬间，他低头看着裙摆垂在膝盖下的模样，突然笑出了声——比偷穿母亲的裙子合身太多，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
他跑到镜子前，转了个圈，裙摆轻轻扬起，露出纤细的脚踝。可笑着笑着，他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——镜子里的人穿着精致的JK制服，头发却还是短短的，贴在耳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怎么看都有些违和。就像一幅好看的画，少了最关键的一笔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

他想起网站上那些穿搭分享，几乎所有人都搭配着长发，或卷或首，垂在肩头，衬得整套制服更显温柔。而自己的短发，利落是利落，却和身上的裙子格格不入，像硬生生拼在一起的两半，别扭得很。一股失落涌上来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指尖划过发梢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买假发。
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他回到书桌前，打开购物软件，搜索“黑色长首发假发”。页面跳出来的瞬间，他的眼睛亮了——有款齐肩的黑色假发，发尾微微内扣，模特戴着它搭配JK制服，正是他想象中的样子。可看到价格时，他的手指顿住了——那几乎是他三个月的零花钱，加上之前买JK花掉的，要再攒大半年才能凑够。

他盯着屏幕，心里天人交战。一边是对完整造型的渴望，想象着自己戴上假发、穿上小皮鞋和黑丝的样子，会像网站里的人一样好看；一边又心疼零花钱，还要再等大半年，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。可每当看向镜子里的自己，那短发与裙子的违和感就刺得他难受。

最终，渴望还是占了上风。他把假发加入购物车，又搜了黑色小皮鞋和超薄黑丝，一起加了进去。看着购物车里的三样东西，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——等攒够钱下单，等快递寄到，他就能拥有一整套属于自己的装备，不用再借用别人的，不用再留着遗憾。

他关掉手机，重新站到镜子前，虽然头发还是短短的，可心里己经开始幻想未来的样子。他对着镜子轻轻扬起嘴角，暗下决心：这大半年，一定要好好攒钱，等所有东西都到齐的那天，他要给自己一个完整的、不遗憾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