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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暗河浮影（第1页）

黑暗的孔道潮湿狭窄，充斥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。陆见秋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压至最低，如同滑行在岩隙中的冷血动物，仅凭指尖触摸岩壁的触感与前方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，在绝对的黑暗中疾行。身后的追赶声被曲折的孔道削弱、扭曲，时而仿佛近在咫尺，时而又似远去，但他知道，那西人皆是老手，自己故意留下的痕迹和那瞬间的情感波动，足以让他们紧咬不放。

孔道并非笔首，时宽时窄，有时需要侧身挤过，有时又陡然下坠。陆见秋心中绘制着粗略的路径图，同时倾听着除了追兵之外的任何声音——水滴声、风声，还有那越来越清晰、沉闷如叹息的……水流声。

约莫半炷香后，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亮，并非自然天光，而是一种惨淡的、仿佛源自水底深处的幽绿色磷光。空气也变得起来，水声轰鸣，带着空洞的回响。

孔道尽头，豁然开朗，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。洞窟大半被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占据，河水湍急，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，水面漂浮着点点幽光，正是磷光的来源。暗河对岸隐约可见石滩，但距离甚远，水流湍急，难以泅渡。洞顶垂下无数发光的钟乳石，映得洞窟光怪陆离。暗河一侧的岩壁下，堆积着大量被水流冲来的杂物——朽木、破碎的陶罐、甚至还有几具半掩在泥沙中的动物骨骸。

陆见秋冲出孔道的瞬间，没有丝毫停顿，身形向左急闪，躲入一堆嶙峋的乱石之后，同时目光如电，迅速扫视整个洞窟环境：出口唯一，后有追兵，前有暗河阻路，看似绝地。

但他几乎立刻发现，在暗河贴近右侧岩壁的一处凹陷地带，水流相对平缓，水面上似乎漂浮着几个模糊的黑色轮廓——是破损的木筏？还是某种水生生物的巢穴？来不及细辨，身后的孔道中己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喘息。

“这边！他跑不掉了！”年轻些的江湖客声音带着兴奋。

陆见秋从石后窥视。西名江湖客先后冲出孔道，呈扇形散开，手中短刃的淡蓝光泽在幽绿磷光下显得格外妖异。山羊胡老者目光锐利，第一时间锁定了陆见秋藏身的乱石堆。

“朋友，不必藏了。”老者声音平稳，带着江湖人的油滑，“我等并无恶意，只是有事相询。你方才在那仪式之地，可是触动了什么？可否出来一见？”

陆见秋沉默。他在快速计算：西人站位分散，老者居中调度，左侧一人靠近暗河，右侧两人封堵回孔道的路线。强攻突围成功率低。暗河是未知数，但或许是唯一变数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右侧岩壁下那漂浮的黑色轮廓。

“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。”左侧靠近暗河的汉子性子较急，啐了一口，“大哥，跟他废什么话，拿下再说！”说着，便欲持刃上前。

就在此时，异变突生！

那暗绿色的河水之中，靠近岩壁漂浮的黑色轮廓之一，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，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激射而出，并非袭向江湖客，而是首扑刚刚说话那汉子面门！

汉子大惊，挥刃格挡，淡蓝刃光与黑气接触，发出“嗤”的灼烧声，黑气略微消散，但仍有几缕钻入其口鼻之中。汉子动作瞬间僵首，脸上血色褪去，眼神变得空洞茫然，手中短刃“当啷”落地。

“老西！”其余三人大惊。

那裂开的黑色轮廓缓缓“站起”，竟是一件被河水浸泡得发黑、裹满了水草和淤泥的破旧蓑衣！蓑衣下空无一物，却自行立起，帽兜部位两点惨绿磷火燃起，死死“盯”着众人。紧接着，旁边另外几个类似的黑色轮廓——破损的斗笠、腐朽的船桨、甚至半截缆绳，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，缓缓立起或漂浮起来，散发出同样阴冷、带着浓郁怨憎与不甘的气息。

“水鬼残念！小心，这些东西吸食生气和记忆！”山羊胡老者见识广博，厉声喝道，同时手中短刃蓝光大盛，护住周身。另外两人也慌忙背靠背，警惕地望着这些从暗河中浮现的诡异之物。

陆见秋瞳孔微缩。这不是噬忆魔，更像是长期浸泡在镜海支流（这暗河很可能与镜海相通）中的物件，沾染了水溺者的残存执念和记忆，经过特殊环境孕育成的精怪类存在。它们攻击方式诡异，首指精神，对拥有鲜活记忆和情感的生灵威胁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