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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石室回响（第1页）

“九转还阳丹”霸道的药力，在佩玉温润力量的引导与中和下，不再如脱缰野马般横冲首撞，而是化作一股磅礴却又精微的暖流，如同地脉深处涌动的岩浆，缓慢而坚定地流向陆见秋受损最为严重的经脉与内腑。那种源自生机衰竭的、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冷与空虚，在这股灼热暖流的冲刷下，一点点地被驱散、化解。胸口憋闷的感觉减轻了，呼吸重新变得顺畅。右臂和左手伤口处的麻木与钝痛，也在暖流的滋养下，被一种温热的、带着些许刺痒的感觉所取代——那是新的血肉在生长。

然而，真正困扰他的，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被“映虚镜”力量反噬后留下的“疲惫”与“空洞”。这不是肉体的劳损，也非精神的耗尽，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、仿佛生命“存在”本身被“削薄”了一层的奇异感受。“绝缘”的空寂，在这种状态下，似乎也受到了影响，不再如以前那般绝对、稳固，时而会泛起一些难以言喻的、微弱的“涟漪”，仿佛是某些被封印或遗忘的记忆碎片，在这片“被削薄”的意识之海下方，隐约浮动。

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。也许，这是“映虚镜”力量带来的副作用，在剥夺生机的同时，也“映照”或“削弱”了某种保护他记忆或意识的屏障？又或许，这是佩玉与“九转还阳丹”在修复他时，与他“绝缘”特质产生的某种新的、未知的变化？

他没有深究。此刻，恢复体力、稳定伤势，才是第一要务。他将全部心神，沉入对体内这两股力量（药力与佩玉）的引导与感知中，以“绝缘”的冷静，精确地调控着它们流向最需要的地方，避免浪费，也避免对受损的经脉造成二次负担。

时间，在这种全神贯注的内视与修复中，缓慢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几个时辰，铁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。

这一次，不是苏宛。脚步声更加沉重，更加有力，带着一种金属甲叶轻微摩擦的声响。

门开了。进来的，是秦校尉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劲装，但外面套了一件轻甲，腰间佩刀，神色比昨日更加冷峻，眼底的血丝也更重了几分，显然一夜未眠，或是经历了连番的变故。他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，只是独自一人走了进来，挥手示意门外的守卫将门虚掩（但未锁），然后站在床前，低头看着陆见秋。

“看来，‘九转还阳丹’果然有效。”秦校尉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，“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。”

陆见秋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秦校尉此来的目的。是审问？是探查？还是……其他？

“昨晚的事，己经查清了一部分。”秦校尉也不等他回答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“刺客共三人，两人在门外被解决，一人……死在你面前。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追查身份的标记，武功路数也很杂，但其中一人的兵刃上，淬有一种产自南疆的稀有麻药，与迷烟成分相近。”他的目光，如同鹰隼，紧紧盯着陆见秋，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你。而且，看起来不是为了杀你，至少不是立刻杀你——否则不会用麻药和迷烟。”

不是立刻杀……是为了活捉？还是……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？陆见秋心中念头飞转。

“至于那个死在你面前的……”秦校尉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疑惑与凝重，“他的死因，苏医官和府中最好的仵作都无法确定。不是中毒，不是内伤，不是失血过多……他的身体，就像是在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，所有的生机在刹那间被抽干、流逝。”他的目光，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剖开陆见秋的皮肉，看清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，“陆见秋，告诉我，昨晚，在那扇门后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你用了什么？”

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。陆见秋知道，这个问题无法回避。但如何回答，却需要极其小心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后怕、迷惘和一丝痛苦的神色。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，“当时……烟很浓，我呼吸困难，头很晕……看到有人拿刀冲进来，我很害怕…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胸口很烫……然后……那个人就倒下了……”他将过程模糊化，将一切推给“不知道”和“可能是佩玉的保护”，绝口不提映虚镜。

“胸口很烫？”秦校尉的目光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陆见秋的胸口。那里，粗布衣物下，佩玉的轮廓隐约可见。“是你那枚佩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