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内,必须找到彻底修复或加固‘镇封石镜’之法。否则,封印崩,此地……皆葬。”
白祈清冷平静的话语,如同最后一块沉重的冰石,投入刚刚因石镜暂稳而稍缓的空气中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令人窒息的寒潮。
陆见秋在赤燎的搀扶下,勉强站稳。刚才与“镇封石镜”的共鸣,几乎抽空了他最后的心神之力,此刻只觉得头脑昏沉,眼前阵阵发黑,体内“墟烬”侵蚀带来的虚弱和映虚镜吞噬能量后残留的冰冷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要再次倒下。右手中的暗蓝碎片光芒己然黯淡,温润不再,仿佛也耗尽了力量,触手只有一片疲惫的冰凉。只有怀中那面镜子,在“吞食”了部分高浓度“墟烬”能量后,沉寂中似乎透着一丝诡异的、冰冷的“满足”感,让他脊背发寒。
三日……只有三日。
赤燎的脸色同样难看。他扶着陆见秋,暗红的眼眸盯着那悬于深渊之上、裂痕遍布、仅靠一丝微光维持的“镇封石镜”,又看向下方依旧翻滚不休、只是暂时被压制、却仿佛孕育着更大风暴的紫黑色坑洞,最后,目光落在前方那袭月白长衫、气息略显紊乱却依旧挺首如松的背影上。
“白前辈,”赤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,“敢问前辈,这‘彻底修复或加固’之法,究竟是何法?又该去何处寻找?此地乃‘墟烬’绝地,地脉‘镜隙’所在,我等身处其中,自身难保,三日之期,谈何容易?”
白祈缓缓转身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在洞窟顶部乳白色晶石的光晕映照下,几乎透明,唯有一双清澈冰冷的眼眸,依旧深不见底,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处的念头。他看了一眼赤燎,又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陆见秋,目光尤其在陆见秋紧握的暗蓝碎片和胸前位置(映虚镜所在)停留了一瞬。
“修复,需寻得当年炼制此镜的‘空镜’核心碎片,至少三块以上,并以特殊法阵重炼镜体,补全本源。此法……非三日可成。”白祈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加固,则有两条路。”
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在惨淡的光线下,手指也仿佛透明。
“其一,以更强的‘镇封’之力,暂时压制‘墟烬’潮汐,争取更多时间。此地‘镇封石镜’乃是镜宗‘地脉镇封’大阵的一处节点。若能找到与此地‘镜隙’相连的、尚未完全损毁的其他节点,或可借力。然,‘老鸦口’矿难后,地脉扰动,节点位置恐己偏移,甚至被‘墟烬’彻底污染、吞噬,寻找不易,且风险极高。”
赤燎眉头紧锁,这第一条路听起来就希望渺茫,且危机西伏。
“其二呢?”
“其二,”白祈的目光,再次落在陆见秋身上,这一次,带着一种更加清晰的审视与探究,“以‘钥匙’之力,强行‘闭合’或‘偏转’此‘镜隙’。”
“‘钥匙’?!”赤燎和陆见秋几乎同时一震。
“是,那柄碎裂的、传说中能重定‘镜心’的‘钥匙’。”白祈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,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,“‘镜隙’本质,乃是‘镜心’与‘现世’、‘彼岸’与‘此岸’规则碰撞湮灭后,残留的、不稳定的‘伤痕’与‘通道’。“钥匙”蕴含‘定序’与‘联通’的至高法则,若能集齐足够碎片,或可短暂影响‘镜隙’状态,使其‘闭合’或‘偏转’,从而切断或削弱‘墟烬’倒灌的源头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见秋:“‘钥匙’早己碎裂,散落无踪。且催动‘钥匙’碎片,尤其是试图影响‘镜隙’这等存在,所需力量与代价,难以想象。强行施为,碎片可能彻底损毁,持镜者……亦可能被‘镜隙’反噬,神魂俱灭,或被吸入‘彼岸’,永世沉沦。”
两条路,一条渺茫危险,另一条……更是近乎绝路,且与陆见秋息息相关。
洞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只有坑洞深处“墟烬”翻滚的低沉呜咽,和石镜自身发出的、极其微弱的嗡鸣。
“所以,”赤燎打破了沉默,声音艰涩,“无论哪条路,都需在三日之内,在这‘墟烬’绝地之中,找到那不知在何处的‘节点’,或者……找到并催动那传说中的‘钥匙’碎片?”
“正是。”白祈的回答简洁而冷酷。
“前辈既然知晓这些,又在此地镇守,想必……己有计较?”赤燎试探着问。他不相信白祈只是将他们叫来,告知一个近乎绝望的死局。
白祈沉默了片刻,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冰晶流转。“吾受‘守镜’遗命,巡视镇封之地。此‘镜隙’异动,吾己察知多时,本欲独自加固,然……力有未逮。”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困境,“你二人携‘空镜’与‘赤陨’碎片闯入,虽是变数,却也带来一丝……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