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二十二章 平反时刻续（第1页）

第三节：墓前的话（续）

“副师长是升了，但我这个伤……”陈熠抬起还吊着的右臂，“医生说，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不大。就算好了，右手的力量和精度也回不来了。扣扳机、拼刺刀、操作精密仪器，都受影响。”

林晚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夕阳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这一个月来，她沉浸在母亲的平反、工作的变动、新身份的适应中，却很少真正关心过陈熠的伤。

“很严重吗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比你想的严重。”陈熠苦笑，“弹片切断了桡神经，虽然接上了，但神经恢复很慢。医生说，最好的情况，能恢复百分之七十的功能。最坏的情况，可能就百分之五十。”

百分之五十。意味着这只手基本就废了，对军人来说，等于职业生涯的终结。

“你之前怎么不说？”林晚握紧他的手。

“说了有什么用？”陈熠看着她，“你刚经历那么多事，我不想再给你添负担。而且，我以为能挺过去，能恢复得好一点。但这一个月，进展很慢。”

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这个男人，在她最危险的时候用身体护着她，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着她，现在他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，却还想着不给她添负担。

“那转业后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陈熠摇头，“但肯定还在部队系统里。可能是后勤，可能是机关，也可能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们医院。”

“医院？”

“嗯。刘副部长提过，说医院保卫处缺个有经验的领导。我当侦察兵出身，又在边防团干过，应该能胜任。”

医院保卫处。这确实是个选择。但林晚知道，对一个带兵打仗的团长来说，这相当于从一线退到二线，从战场退到后方。这种落差，不是谁都能接受的。

“你想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还没完全想好。”陈熠很诚实，“但我想，如果转业，就能多陪陪你，陪陪……未来的孩子。”

孩子。这个词让林晚的脸微微发热。他们结婚半年了，但聚少离多，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。孩子的事，两人提过，但都觉得还不是时候。现在陈熠主动提起，说明他真的在考虑转业后的生活了。

“不着急。”林晚说，“你先好好养伤。工作的事，等伤好了再说。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林晚看着他，“你是军人，是英雄，是为国家负的伤。但在我心里，你先是陈熠，是我丈夫。你的健康，你的快乐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陈熠的眼眶红了。他用力握了握林晚的手，虽然右手使不上劲，但左手依然有力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夫妻之间，说什么谢谢。”林晚挽紧他的手臂，“走吧，回家。我给你炖汤，好好补补。”

第西节：新职务的挑战

平反大会后的第三天，林晚正式到副院长办公室报到。

办公室在三楼，朝南，宽敞明亮。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，两个文件柜，一套沙发，墙上挂着地图和毛主席像。朴素，但庄重。

林晚站在办公室中央，环顾西周。一个月前，她还是个背着处分的护士，在供应室洗器械。一个月后，她成了副院长，穿着少校军装，坐进了这间办公室。命运的变化，快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
但她也清楚，这个位置不好坐。二十五岁的副院长，全军最年轻的女副院长，破格提拔，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，有多少人不服气，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。

敲门声响起。林晚调整了一下表情：“请进。”
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赵秀英护士长。她今天没穿护士服，而是穿着便装，手里提着一个网兜，里面是几个苹果。

“林副院长。”赵秀英的称呼很正式，但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别扭。

“赵老师，您坐。”林晚指了指沙发，“您还是叫我林晚吧，叫副院长怪不习惯的。”

赵秀英坐下，把网兜放在茶几上：“这是自家种的，甜。给你尝尝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晚倒了杯水，递给她。

两人一时无言。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时间在沉默中流淌。

最后还是赵秀英先开口：“林晚，我今天是来道歉的。”

林晚一愣：“道歉？”

“嗯。”赵秀英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，“你刚来医院时，我对你不好。觉得你笨，觉得你惹事，给你穿小鞋。后来你去边境，我还在背后说过你坏话。这些，我都记得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晚：“但我没想到，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。你母亲的案子，你查清楚了。医院的药品问题，你揭出来了。现在你当副院长，我……我服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