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康平十八年冬,到二十六年秋,整整八年的情分,既是师徒,又如父子。
这首词后来被杜微的儿子收录,并在注解中表明,父亲写到最后泪如雨下,“敢言”二字晕染得不成样子。
因为杜微的书法水平很高,这首词被他儿子装裱收藏,后来在战乱中遗失,再也无人可以从真迹中窥探杜微当时到底有多么悲痛。
时隔五年,弟子音容犹在。
所以,在得知弟子死去之时,杜微是什么想法呢?
黎陌犹疑地写下两个词,骄傲、后悔。
纵观杜微留下的书信和诗词,他既骄傲弟子敢以血荐轩辕,又后悔将弟子教导得这么正直。
当然人杜微学富五车,用词比较文雅,黎陌只是做了个人的见解。
因为随着时间的转移,“顾诤”的形象在杜微的脑海里是逐渐进化的。
一开始,他痛心弟子的离去,食不知味、夜不安寝,颓废了一段时间。
接着,杜微觉得不能让弟子的苦心白费,重新振作,回到官场,准确站队未来的盛文帝。
在地方任官时,杜微总觉得如果弟子还在,他们师徒同心,一定能再创辉煌成为一对佳话。
回到中央时,腐朽的肉已经剜去,他感叹上下清明,还要带弟子一嘴,觉得弟子泉下有知必会欣慰。
暮年致仕,他已官至宰相,回乡见百姓安乐,大笔一挥,又写下一句词。
“今恩师,敢言矣。”
有的人活着,已经死了。
有的人死了,还活在老师心里。
怪不得在提名历史中的白月光帖子下,顾诤断层第一呢。
或许是白天资料看得太多,黎陌晚上做梦都是杜微和顾诤在耳边吵吵。
一个怒气冲冲指着黎陌:“我家敢言就是最好的!你如果演不好,我天天过来揍你!”
一个抱着老师的肩膀把人往后拖,一边笑道:“他开玩笑的,开玩笑的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黎陌:“……”
头疼。
头再疼也得接着研究。
韩慎给黎陌的资料中包括剧本,前后加起来一共不到十场戏,台词更少。
黎陌要做到的,是如何在有限的戏份内,演出不同于其他影视形象、又融合历史资料、结合自己理解的、独一无二的顾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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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时间一晃而过。
韩慎如约来接黎陌。
《青云之下》的拍摄地据首都不远,在新建的古装影视城中,开车差不多三个小时,非法定节假日,高速畅通无阻,于航开车很稳,黎陌在车里眯了一会儿,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。
韩慎依旧把西装焊死在身上,一边走路一边念叨:“别看老孙导挑演员的时候固执一点,但一般情况下脾气不错,他念旧,同时欣赏演技出色的年轻演员,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,别紧张。哦对了,如果你在老孙导旁边见到孙明老师,别惊讶,他从年轻时候就一直跟组,方便灵感来了随时改剧本。”
黎陌没紧张,他上辈子什么名导没合作过,脾气最古怪的那位见到黎陌都会给个笑脸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