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光宫虽闭门,消息却不闭塞。
柳贵妃跪在佛龛前,手中佛珠捻得飞快。香炉青烟袅袅,却抚不平她眉间戾气。
“娘娘。”刘嬷嬷悄声入内,附耳低语,“东宫传来密报,殿下昨夜呕血三次,太医署会诊,说是。。。。。。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佛珠倏然绷断,檀木珠子滚落一地。
柳贵妃猛地起身,眼中血色翻涌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娘娘息怒。。。。。。”刘嬷嬷跪地,“太医说,殿下本就体弱,今秋寒邪入体,又连日忧思,这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忧思。。。。。。”柳贵妃踉跄两步,扶住案几,“是了,定是云芷那贱人!若非她在祈福大典上闹那一出,景儿怎会忧思加重!”
她转身,盯着佛龛上慈悲的菩萨像,忽然低笑起来:“佛祖啊佛祖,您可真会开玩笑。本宫虔诚礼佛二十载,您却连我唯一的儿子都要夺走。。。。。。”
笑声渐凄,化作哽咽。
刘嬷嬷不敢抬头,只低声道:“娘娘,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。殿下病重,陛下必会加紧冲喜之事。那云芷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对。。。。。。冲喜。。。。。。”柳贵妃拭去眼角泪痕,眼神重归狠厉,“陛下不是疑心本宫吗?那本宫便让他看看,谁才是真正为太子着想!”
她快步走到书案前,提笔疾书。
墨迹淋漓,字字泣血。写罢,她将信笺封好,交给刘嬷嬷:“立刻送去乾清宫,就说本宫自知有罪,不敢面圣,唯以此信陈情。”
“娘娘,这信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照做!”
刘嬷嬷不敢再问,躬身退下。
信送至御前时,皇帝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。展开信笺,只见满纸泪痕晕染字迹,句句恳切:
“。。。。。。臣妾教子无方,管教宫人不严,罪该万死。然太子景儿命在旦夕,为人母者,肝肠寸断。恳请陛下念在父子之情,速速为景儿完婚冲喜,或可挽天意于万一。臣妾愿长居冷宫,以赎罪愆,唯求吾儿一线生机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执信良久,终是长叹一声。
为人父母,这份心情,他懂。
“李德全。”他放下信笺,“传朕旨意:太子病重,冲喜之事刻不容缓。命钦天监三日内择定吉期,礼部即刻筹备大婚事宜。”
“陛下,那太子妃人选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。
脑中闪过云芷那双清冷的眼睛,又闪过柳贵妃信上泪痕。最终,挥了挥手:“仍按原议,丞相嫡女云芷。”
“那柳贵妃那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告诉她,好生闭门思过。太子大婚之前,不必出来了。”
旨意传出,满朝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