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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嬷嬷回禀贵妃虑（第1页）

瑶光宫内，沉香袅袅。

柳贵妃斜倚在紫檀木榻上，身上穿着家常的藕荷色宫装，外罩一件银线绣蝶纹的纱衣。她己年过三十，但因保养得宜，面容依旧姣好，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。

榻前，刘嬷嬷垂首而立，将丞相府一行细细禀报。

“……那云芷小姐，确如娘娘所料，并非传言中粗鄙无知之人。”刘嬷嬷声音平稳，“她通晓医理，言谈有物，举止沉稳。尤其那双眼睛，清明锐利，不似寻常闺阁女子。”

柳贵妃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佛珠，指尖在珠子上轻轻。

“哦？”她声音慵懒，“这么说，柳媚儿之前说的，都是假话？”

“倒也不全是。”刘嬷嬷斟酌着用词，“云芷小姐确实住在芷兰苑，院子简朴。但她将那儿收拾得整洁雅致，满屋药香书卷气，反显得不俗。柳夫人本想引老奴去看她窘迫，却是搬石砸脚了。”

柳贵妃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“本宫这个堂妹，手段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。”她放下佛珠，端起旁边茶盏，“那依你看，这云芷品性如何？”

刘嬷嬷沉默片刻。

“老奴不敢妄断。”她谨慎道，“只从今日所见，云芷小姐心性沉稳，处事不惊。宴席上老奴几次试探，她皆能从容应对，且言语间透着见识。这样的人，恐非池中之物。”

“非池中之物……”柳贵妃重复着这句话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也就是说，她若进了东宫，不会甘心做个安分守己的太子妃？”

“老奴不敢揣测。”刘嬷嬷垂首，“只是观其言行，确有主见。”

柳贵妃将茶盏重重放下。

瓷底碰在紫檀木几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，皆屏息垂首，不敢出声。

“有主见……”柳贵妃冷笑，“本宫最不需要的，就是有主见的太子妃。”

她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是瑶光宫的小花园，几株石榴花开得正艳，红得像血。

“景儿的病，太医说了，怕是拖不过今年。”柳贵妃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痛楚，“冲喜之事，不能再拖。原本想着云芷命格合适，又是嫡女，若是个安分的，抬进来给景儿冲冲喜，也算全了礼数。待景儿……她若懂事，本宫自会给她个出路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眼中己无半分温情。

“可她若是个有心思的，进了东宫，难保不会生出事端。景儿如今那般模样，哪经得起折腾？”

刘嬷嬷轻声劝道：“娘娘息怒。或许……云芷小姐只是有些才学，未必就敢不安分。”

“未必？”柳贵妃摇头，“你不懂。本宫在宫中这些年，见的人多了。那种眼神，本宫认得——清醒，冷静，深处藏着野心。这样的人，不会甘心受人摆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