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还带着灼人的余威,晒得村道上的黄土都泛着白气。林晚星刚把最后一捆晒干的草药归置到屋檐下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熟悉的尖酸咒骂,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林晚星那个丧门星!居然敢撕退婚书还想独吞家产,真当我们好拿捏?”
苍老又刻薄的声音穿透木门,林晚星握着锄头的手一顿。是她的奶奶赵氏。前几天这老太太联合二叔林老二,想把她卖给老光棍张老栓换彩礼,还逼着她签陆家的退婚书,被她当场掀桌撕了文书,放话要一刀两断给赶了出去,怎么这才过了两天,就又找上门来了?
她还没来得及开门,木门就被人“哐当”一声踹得摇晃起来,几个人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为首的是赵氏,拄着拐杖,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她;身后跟着缩着脖子却一双眼睛到处乱瞟的二叔林老二;让林晚星意外的是,陆家大嫂刘春花竟然也跟在后面,旁边还站着她那个废物前未婚夫陆建国。
“林晚星!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!”赵氏一进门就拄着拐杖跺地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,“我们养你这么大,你倒好,翅膀硬了敢跟长辈顶嘴,还撕了陆家的退婚书!今天你要么把陆家的彩礼还回来,要么就乖乖跟张老栓走,不然别想好过!”
刘春花立刻接话,双手往腰上一叉,唾沫星子横飞:“就是!当初我们陆家给了你三十块彩礼,供你吃供你穿两年,现在你不能生儿子,退婚是给你脸!这三十块钱必须还,不然我们就搬你屋里的东西抵债!”
林晚星放下锄头,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伙人。原主父母早亡,留下的200斤稻谷和3匹布料,早就被赵氏和林老二以“代为保管”的名义私吞,转头就用在了二叔家儿子身上。至于陆家那三十块彩礼,当初陆家以“无后为大”提退婚,按照村里规矩,男方主动退婚,彩礼本就不用退。现在这两拨人凑到一起,不过是看她一人没有依靠,想来抢点东西。
“奶奶,二叔,”林晚星的声音很平静,“当初我爹娘去世的时候,留下200斤稻谷和3匹布料,是你们说帮我保管,转头就拉回了二叔家。这些事,你们忘了?”
林老二听到这话脸色一变,梗着脖子道:“胡说八道!那是你爹娘留给林家的家产,我是林家男丁,自然该由我继承!你一个丫头片子,懂什么?”
赵氏也帮腔:“就是!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!现在你退了婚,陆家的彩礼必须还,不然今天我们就把你这屋里的东西搬走抵债!”
刘春花和陆建国立刻附和,己经开始在院子里打量起来,眼神落在墙角的粮食囤(里面是林晚星刚用灵泉种出的少量杂粮)和挂在屋檐下的农具上,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。
“想搬东西?”林晚星冷笑一声,转身走进屋里,很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小本子,那是原主遗传了她娘的细心,记下的家里收支和重要事。她翻开小本子,上面的字迹虽然稚嫩,却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。
她清了清嗓子,当着众人的面念了起来:“1981年8月15日,爹娘从公社粮站买稻谷200斤,存入粮仓;1981年9月3日,爹去县城赶集,买棉布3匹,红布1匹、蓝布2匹,放在木箱底层。”
“1981年10月7日,奶奶和二叔来家里,说帮我保管粮食和布料,将200斤稻谷和3匹棉布拉走,二叔亲口说‘等晚星嫁人时,原封不动还回来’。”
林晚星念得条理清晰,每一个日期都准确无误。赵氏和林老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林老二急道:“你胡说!这本子是你后来伪造的!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”
“是不是伪造的,问问村里的人就知道了。”林晚星举起手里的本子扬了扬,“那天你拉粮食和布料的时候,隔壁张婶、前院李大爷都看见了,他们可以作证。而且这本子上的字迹,是我娘教我写的,村里认识我娘字迹的人不少,一验便知。”
这话一出,赵氏和林老二顿时没了底气。他们没想到,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丫头,竟然还留着这样的后手。
刘春花见状,不愿意就此罢休,拉着陆建国道:“管她什么账本!我们要的是彩礼!三十块钱,一分都不能少!今天她要是不还,我们就搬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