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的靠山屯,柏油路两旁的白杨树落满金黄叶片,“晚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”的罐头生产线正满负荷运转,果园里社员们忙着给果树施越冬肥,处处是一派忙碌又富足的景象。林晚星刚在办公室核完当月罐头销售报表,看着“月盈利2万元”的数字,嘴角忍不住上扬,转身准备去果园查看施肥进度,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是林晚星二叔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滑与焦灼,反倒带着几分局促与羞愧。看到林晚星,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双手在衣角上反复着,嘴唇动了动,却没好意思开口。
林晚星停下脚步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:“二叔,有事吗?”
陆霆渊刚好从外面回来,见状也站在一旁,神色淡然,没有说话。
二叔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,上前一步,腰杆微微弯曲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晚星,霆渊,我……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干活的社员们都停了下来,好奇地往这边张望。赵桂兰也凑了过来,悄悄拉了拉林晚星的衣袖,低声道:“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他怎么突然道歉了?”
二叔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,自顾自地说道:“这些日子,我在家照顾你奶奶,看着村里的路修好了,学校建起来了,大家伙儿跟着你们办公司,个个都赚了钱,住上了新房子,我心里真是又后悔又惭愧。”他抬手抹了把脸,声音愈发哽咽,“当年我不该偷合作社的菜,不该散播霆渊的谣言,更不该逼着你嫁老光棍,还占了你父母留下的东西……我不是人啊!”
他说着,就要往地上跪,陆霆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:“有话好好说,不用这样。”
二叔站稳身子,眼眶泛红:“我照顾你奶奶这大半年,才算明白什么是责任。以前我总想着投机取巧,靠别人过日子,结果日子越过越穷,还落得全村人戳脊梁骨。现在看着你们带着乡亲们致富,我才知道,人活着得凭良心,得靠自己的双手挣钱。”
林晚星看着他眼底的悔意,不似作伪。她想起当初给奶奶治病的二百块钱,想起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,心里没有了往日的怨恨,只剩一丝复杂。“二叔,你说的这些,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!”二叔急忙说道,“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,你们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。我今天来,不是来要股份,也不是来占便宜的,就是想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,“我想进公司打工,果园浇水、施肥、修剪枝叶,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,只求能挣点踏实钱,好好赡养你奶奶,弥补我以前的过错。”
周围的社员们议论起来:“他这回看着像是真心悔改了?”
“毕竟是亲戚,要是真能踏实干活,给个机会也无妨。”
“可别再像以前那样偷奸耍滑了,不然可就真没人帮他了!”
赵桂兰也劝道:“晚星,要不就给他个机会?他要是敢再犯错,咱们再把他赶出去也不迟,而且奶奶确实也需要他照顾。”
林晚星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二叔紧张的脸,最终开口道:“二叔,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,但丑话说在前面,进了公司,你就是普通工人,没有任何特殊待遇。”
她伸出手指,一一列明:“第一,月薪50元,和其他社员一样,多劳多得,少劳少得;第二,负责果园的浇水、施肥工作,每天的任务量由王大叔安排,完不成就要扣钱;第三,要是再敢偷奸耍滑、投机取巧,或者犯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,立刻开除,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。”
二叔连忙点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我答应!我都答应!晚星,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干活,绝不再犯以前的错!”
“还有,”林晚星补充道,“奶奶的赡养问题,你作为儿子,责无旁贷。公司给你发工资,就是让你有能力照顾她,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不管奶奶的消息,同样按规定处理。”
“我一定好好照顾妈!”二叔重重地承诺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踏实笑容。
王大叔走上前,拍了拍二叔的肩膀:“既然林总给你机会了,你就好好干。果园的活虽然累,但只要肯出力,就能挣到钱,也能赢得大家的尊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