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诚恳,温思潼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终于妥协:“好好好,那……就简单吃一点,不准去太贵的地方。”
……
虽然温思潼坚持不要他的钱,黎初还是主动交了下个月的房租当是报答。然后一边工作,一边开始物色新的住处。
开始找房子,黎初对港岛寸金寸土的印象就更具象化了。
“六十呎……就是大概不到六平米。”黎初看着墙上的广告,在心里换算面积,太小了,他在温思潼那打地铺的空间可能都比这大。
“最便宜就这个。”男人叼着烟,手指戳在另一条广告上,“四十呎,两百八港币一个月。不过我和你说实话,这里是整层楼隔成十几间的笼屋,没窗户,白天进去都要开灯,夏天热得像蒸笼。”
黎初抿了抿唇:“那……四百左右,有没有好一点的?”
男人又翻了一页:“这个,唐楼三楼前房七十呎,月租四百二。有扇气窗对着后巷,采光还行。不过——”住客鱼龙混杂,还有很多特殊职业在楼上开工。
“能看看吗?”
“现在就能去。”男人站起身,从墙上取下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,“我要同你先说好,要给二十看房费,成交后佣金要给租金的三成。”
“行。”黎初咬了咬牙,从口袋里掏出二十港币,这是他洗盘子半天的工钱了。
男人收了钱,脸色好看了些:“叫我昌哥就行了,后生仔刚来港城?做什么工作?”
“在茶餐厅帮忙。”黎初回答得很谨慎,这是温思潼教他的,陌生人面前不需要说太多自己的事情。
“茶餐厅好啊,稳定,伙食也好。”昌哥也只是随口一问,没深究,“不过想租四百二一个月的房子,茶餐厅那点工资不够吧?晚上还有兼职?”
黎初含糊地嗯了一声。
昌哥笑了,露出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:“后生仔,揾食艰难大家都一样。只要不惹事,没人管你做什么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经到了地方。
“就这间。”
黎初抿着唇走了进去,屋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小,大概就是个长方形,一眼能望到头。
屋里只有一张生锈的铁架床,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,厕所在门外,和另外几个小隔间共用。
“怎么样?”昌哥靠在门框上抽烟,“四百五,全港岛找不到更便宜的单间了。”
黎初转了几步,摸了摸口袋里的钱,最后还是决定租下。
毕竟他身上的钱不允许再挑剔了。
昌哥做成了生意,心情不错,请黎初去楼下士多店喝柠茶。
昏暗的店铺角落里,一台破旧小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。
“邵氏集团今日宣布,将在北区投资兴建新港口。”女主持声音断断续续:“近年来,邵霆越先生已接替其父邵立诚,积极拓展航运版图,成为新一代船王……”
黎初正小口啜着冰凉的柠茶,他来到这里后一直忙着打工赚钱,对这个时代不太了解。
邵氏集团……还有什么船王,听起来就是那种顶级老钱家族。
黎初好奇地看过去,就在这时,电视屏幕忽然变成了一片雪花。女主持的声音还在继续,但关键画面已经没了。
黎初:“……”
昌哥在旁边嗤笑一声,也转头瞥了眼,“邵家啊,啧啧,真正的顶级豪门。住在山顶大宅,出门劳斯莱斯,手指缝漏一点都够我们这些人吃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