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头顶。
五人挤在回宿舍的人群里,李阳还在眉飞色舞地讲,体能测试时如何反超体育生,说道:“要不是后颈那下发烫,我指定还在及格线挣扎……”
“明明是张浩拽了你一把。”王明辉推了推下滑的眼镜,手里抱着刚从图书馆借的《地方志》。
王明辉说道:“对了,我在书里看到段记载,说咱们市以前有个戏班,民国二十三年突然全员失踪,只留下半箱戏服。”
“又来?”李阳搓了搓胳膊,说道:“刚从凶宅那摊事里出来,你就不能看点喜庆的?”
张浩正低头给篮球打气,闻言抬头笑了笑,说道:“说不定是新副本预告?”
话刚说完,就被楚街南拍了下后脑勺。
推开302宿舍门时,江一帆率先皱起眉说道:“不对劲。”
宿舍里的空气比往常冷了好几度,窗明明关着,窗帘却在无风自动,地板上积着层薄薄的灰,像是很久没人住过——可早上离开时,李阳还特意拖了地。
“搞什么鬼?”李阳开灯的手顿在半空,突然指向天花板,问道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五人同时抬头,心脏猛地攥紧——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正悬在半空中,书页边缘泛着陈旧的黄,正是那本将他们卷入凶宅的神秘日记!
只是此刻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,光滑得像块黑曜石,却透着比上次更刺骨的寒意。
“它怎么会在这?”楚街南的声音发紧,下意识摸向口袋,那里早己没有骨哨的踪迹。
没等众人反应,悬浮的书突然“哗啦”一声翻开,书页翻动的声音像无数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一道幽蓝的光从书页间涌出,在半空中凝成旋涡,带着股浓重的脂粉味——不是凶宅里的艾草香,而是劣质胭脂混着霉味的气息,呛得人鼻腔发疼。
“快跑!”江一帆拽着楚街南往后退,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,地板下传来沉闷的震动,像有人在楼下敲鼓。
旋涡的吸力骤然增强,李阳第一个被拽得踉跄,他死死抓住桌腿,指节泛白,说道:“操!这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——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朝蓝光飞去。
张浩伸手去拉,却被一股蛮力带得腾空而起,篮球“咚”地砸在地上,在空荡的宿舍里弹了三下,声音格外刺耳。
王明辉怀里的《地方志》散落一地,其中一页被气流掀起,恰好落在楚街南脚边——上面印着张模糊的老照。
只见一群穿戏服的人站在戏台前,为首的花旦眼角点着颗红痣,笑得诡异。
楚街南只来得及和江一帆对视一眼,就被蓝光彻底吞没。
失重感比上次更猛烈,耳边灌满了尖利的唱腔,时而像女子的哀哭,时而像老生的怒吼,搅得人头晕目眩。
再次落地时,膝盖磕在坚硬的木板上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睁眼一看,五人正站在条狭窄的走廊里,两侧的墙壁糊着斑驳的墙纸,上面印着褪色的缠枝莲纹,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,挂着几盏蒙尘的灯笼,灯芯是暗的,却透着幽幽的红光。
“这是哪儿?”李阳揉着膝盖站起来,话音刚落,走廊尽头突然传来“咿呀”一声——像是有人推开了木门。
江一帆迅速捂住他的嘴,指了指墙壁说道:“看这个。”
墙纸的破洞后,露出块腐朽的木牌,上面刻着三个褪色的金字:“庆安班”。
王明辉的声音带着颤,说道:“是……是我看到的那个失踪戏班!”
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开始轻微晃动,其中一扇虚掩着,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楚街南示意众人噤声,慢慢靠过去,从门缝里往里看。
房间里摆着面掉漆的穿衣镜,镜前坐着个穿戏服的人,背影纤细,正在对着镜子描眉。
乌黑的长发垂在背后,发尾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灰。
她手里的眉笔在镜面上划过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可镜子里映出的,根本不是她的脸,而是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。
“小师妹,该上台了。”门外传来沙哑的男声,吓了楚街南一跳。
镜前的人没回头,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,说道:“我的凤冠呢?民国二十三年那天,你们藏哪儿了?”
沙哑的男声突然笑了,笑得像破风箱,说道:“早给你烧了呀……谁让你当年要跑呢?”
“我没跑!”穿戏服的人猛地转头,楚街南瞬间汗毛倒竖——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