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暗阁里,陆昭盯着二楼的动向,双手攥着茶盏,骨节泛白。
温热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却浑然不觉。
他原本自诩计划周全,放陈虎出狱,引他来听月楼找红袖,再借机让陈虎暴露,逼着襄王即刻递上周崇贪腐的证据,即可解流民的燃眉之急。
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,唐云歌会在这里,还成了陈虎的人质。
方才看见短刀抵在她颈间时,他几乎要推门而出。
青松刚要开口请命,芳如从陆昭脸上的表情已经猜出几分,轻声道:“先生放心,属下会让那位姑娘平安无事。”
陆昭当然信芳如的能力,可心里那股焦灼却没散去。
他还是不放心,起身准备推开门。
“先生。”青松抬手拦在他的面前,让他的理智回来了几分。
陆昭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。
是因为她侯府千金的身份吗?
如果她在听月楼出事,必然会打乱自己计划。
一定是这样的。
陆昭这样对自己说,目光不忘紧盯着二楼的局势和那个女扮男装的身影。
在人群中,芳如笑着点头,悄悄对暗处的文柏使了个眼色:“我听月楼从不骗人。”
红袖闻言脸色微变,刚要开口,却被旁边的护卫用眼神制止。
她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没说话。
唐云歌看到此情此景,倒吸一口凉气。
听月楼是要动手!
如果真的动起手来,他们会不会“失手”伤了她?
她可不想在这里稀里糊涂的丧命!
唐云歌连忙开口:“壮士,你若信芳如姑姑,赶紧带着红袖姑娘离开,如果晚了一步,到时候官差围楼,你不仅走不了,还会连累红袖姑娘。”
“你这么喜欢她,总不想让她跟着你受苦吧?”
这话戳中了陈虎的软肋,他望着红袖,眼神里满是疼惜:“红袖,我不会让你受苦的。”
陈虎握着匕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眼神也有些恍惚。
他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,也不知离开京城要去何处。
或许他只想再看她最后一眼。
就在陈虎分神的瞬间,一道黑影突然从雅间窜出来。那人的动作快得像风,左手猛地扣住陈虎持匕首的手腕,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!
“啊!”陈虎痛呼一声,手腕一麻,匕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陈虎下意识地望向红袖,红袖早已被人护在身后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,没有半分担忧。
陈虎愣了愣,这才明白过来,嘴角露出一抹惨笑:“原来……你没有信过我。”
唐云歌猛地被人松开,踉跄着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栏杆上,才勉强站稳。
颈间的血痕又渗出些血来,疼得她皱紧了眉。
柳文清扑过来抱住唐云歌:“云歌,都怪我……都怪我不好。”
她哽咽着,声音断断续续:“若你真出了什么事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。”
唐云歌本就因方才的对峙耗尽力气,此刻被柳文清抱着,只觉得浑身发软。
她强撑着,轻轻拍了拍柳文清的背,声音带着刚经历惊魂后的沙哑:“不怪你,文清,再说,我这不是没事吗?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,不打紧的。”
唐云歌吸了吸鼻子,忍着颈间的疼,总算还活着。
活着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