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爷。”
李楹回身。
长及腰间的乌发在半空旋出芬芳的弧度。
她把妆面洗净了。如今素着一张脸,鬓发犹存水雾,眼神干净如同不设防的鹿儿。带笑向他走来时,又有着独属于她自己的鲜妍明媚。
祝君白眉梢微动,不自在地别开脸。
“咦,你……也沐浴了。”走近后,李楹嗅到他身上澡豆的香气,还有一股潮湿清新的水汽。
晴雪居的西面设有浴房,沿着风雨连廊走过去就是。但她刚才是回梅仙馆洗的,怪不得没碰见他。
然而,李楹很快注意到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整间内寝的气氛变得怪怪的,包括女使们仿佛把呼吸都屏住了。
祝君白也没说话,而是兀自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很渴的样子,一口喝尽。
这般诡异的沉寂由过来人万嬷嬷打破。她挥挥手,女使们齐齐叉手行礼,退下了。
“哎?”李楹后知后觉叫住她们,尤其是看见万嬷嬷也准备离开,她陡然慌了神,“你们都走吗?”
女使和万嬷嬷都走的话,房里岂不是只剩下她和祝君白两个人?!
万嬷嬷垂首道一声“是”,而后又道:“仍有女使守夜,小娘子和姑爷若有什么吩咐,摇一摇铃铛,她们便来了。”
确实有手摇铃,就在拔步床的床头。但往常来说这都是摆设,盖因李楹睡觉都有人在旁守着,唤一声便是了,今夜却是守到门外去了……
祝君白道:“有劳嬷嬷了。”
至此,万嬷嬷彻底退出门槛,阖上门扉。
“你……”李楹一时间有点语窒。
嬷嬷是她的人,他怎么一上来就有种当家做主的感觉啊??
“娘子。”祝君白对李楹说:“莫怕,今夜我们并不行房。”
李楹脑袋炸了一下。
偏祝君白不管她死活,继续说:“这是岳父大人的叮嘱,娘子体弱,不宜敦伦。倘若娘子介意与我同床,那么娘子睡床,我睡罗汉榻。”
李楹脑袋又炸了一下。
“停停停。”
“谁体弱了,我身体好得很!”李楹终于知道为何刚才的气氛那么怪了,她险些忘了敦伦之礼是拜堂成亲的最后一个步骤。
不过,阿爹竟然早就帮她规避了。
“罗汉榻我睡还成,你这么长一条人怎么睡。”
李楹朝拔步床努努嘴,“这床大,睡得下好多人呢。”
夏日被子不需要多厚,柔软的一条松松铺展开,像是躺进了云里。只不过,不是她一个人躺进云里,祝君白也在。
李楹思虑片刻,还是决定强调一下,“我没有外面说的那般体弱,金明池你知道吧?我绕着它跑一圈连喘都不带喘的。”
祝君白望着帐顶,迟疑着提醒:“金明池方圆九里三十步。”
李楹一噎,“喔,这么大。”
祝君白眸中浮起淡淡笑意。
“你笑了!”李楹新奇地惊呼。祝君白仰面躺着,她则是侧卧,瞳孔乌溜溜的,直白地瞅着自己的新婿。
“很少见你笑,往后你多笑笑呀,多好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