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桃木剑应声抽打在李楹手心,她痛得当即嚎出声,但师婆弟子尽忠职守,把符纸牢牢按在李楹嘴上。
手心很快红肿。
紧接着褪去足袜,抽打脚底。
小孩子皮嫩,肉眼可见映出血痕,不过几息,血珠滚落在地,汇成涓涓细流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暴雨如注,抽打声几乎被淹没。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盯着,昔年旧事蓦地迸进脑中。
透过雨幕,老夫人看见刚怀上二郎就成了寡妇的自己,看见牵着大郎送别夫君的自己,看见被拆散姻缘哭得双眼红肿的自己,看见刚及笄芳心萌动的自己……
“小招!”
撕心裂肺的一道声音,唤醒了老夫人。她侧目望去,裴景兰回来了。
“滚!都给我滚开!”
裴景兰抱起李楹,心口狂跳。孩子闭着眼脸色苍白,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裴景兰不敢深想,好不容易鼓起勇气,颤着手探到孩子鼻息,静待了几息她才松了口气,把李楹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小招,阿娘回来了,不怕,不怕。阿娘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从府门一路奔袭进来,裴景兰发钗散乱,双眼通红,恨毒了自己的婆母。
若非她实在放心不下小招,顶着暴雨归家,怕是小招就要丧命于此!
“安阳侯府容不下我们,我们也不稀罕留下。”裴景兰护着怀中的女儿,心痛而坚定地说:“阿娘带你走,有阿娘在,谁也动不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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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雪居内,李楹从昏睡中醒转。
暮色昏昏黄黄,一点儿也没有梦中那般雨声轰鸣,四下静谧。
“小娘子醒了?”万嬷嬷惊喜地探身过来确认,看她的姿势,应是一整夜都守在床边。
很快涌上一群人,乌泱泱的。
李楹的视线将他们一一扫过,阿娘、爹爹、祝君白、大夫、秀秀……让她惊讶的是,侯府那对双胞胎也在,她们眼眶红红的,其中一个妹妹名唤时雨,见她清醒,瘪着嘴,带着哭腔说:“七姐姐,都是我不好,你是因为我们才和五哥哥吵架的,对不对?”
李从渊没等时雨说完,紧忙捂住她嘴,把两个孩子赶到一边,“女使先把八娘九娘带下去。”
“我不,叔父别赶我走……我要陪着七姐姐。”
李楹没有言语。
从这些人眼下的乌青可以得知,她这次昏睡了很长时间。倘若直截了当地问,怕是会瞒她。
李楹眼睫眨动,从中挑了一个搞不清状况兴许会和她说实话的人。
“我想和澄之说说话,阿娘、爹爹,稍后我再去找你们,好不好?”
李从渊、裴景兰对视一眼,小招醒来已是谢天谢地,焉有不从?裴景兰上前握了握李楹的手,轻声说:“阿娘去厨房看着火,待会儿把饭食端来,你吃一点。”
李楹乖乖应了。
内寝静默片刻,李楹开门见山:“我昏了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