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振汉慢慢走到聂明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也掏出根烟来点上,道:“现在是通讯发达的年代,能否麻烦你这位董事长帮我联系一下这个王经理,我要和他谈谈。”
聂明宇笑了,问:“振汉,你来就是为了一个赵志刚吗?倘若真是如此,问题应该不复杂。”
刘振汉斜眼盯着他,屋子里的气氛沉闷中隐含着紧张。
聂明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。
刘振汉被他的神态弄得心火陡地上升,猛地提高音调道:“我来是弄清楚这么多年到底是和什么人打交道?是和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还是和一个凶残嗜血的魔鬼称兄道弟?”
“振汉,你言重了。”聂明宇双手抱着后脖颈,向后仰靠在沙发上。
刘振汉深深吸了一口烟,竭力克制心底的恼怒,往聂明宇面前倾着身子,言词恳切地道:“明宇,你如果现在把你的所作所为向我讲明白,或许还有一些挽回的余地。”
“什么余地?”聂明宇挺了挺身子,“死刑改死缓?还是无期改有期?”他说着,脸上涌出深深的无奈,“振汉,咱们是兄弟,十几年都一起过来了,我劝你一句:我的事你就别再管了,你管不了。”他也倾过了身子,凝视着刘振汉,“真的。你看到了,我聂明宇这么大的产业,说白了,它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我每天挣二十块,其中十六块是别人的。你难道真的不理解吗?我聂明宇只是一个网上的结,他们把我推到这儿,所以,我身不由己,骑上虎背你该懂吧?这里面深了去了。振汉,以前的那个聂明宇其实在丛林里就已经随着那一枪死掉了,用一个时髦的作家的话说,你千万别把我当人。你是刑警支队长,你有你的职责,该怎么査就怎么査吧,我不会为难你,可你也别为难我。”
刘振汉被聂明宇的一番表白强烈地震动着,呆呆地瞪着他,不由自主地沉声道:“你应该明白等待你的是何种结局!”
“这我已经考虑过了,只能命碰命了。”聂明宇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:“究竟会是什么结局,你我现在下断语都还为时过早。”他看着刘振汉眼里渐渐迸现的火花,连忙补充,“请你不要误解,我绝没有威胁你或是贬低你的执法形象的意思。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,即使我让你査清楚,别人也不会答应的。”
刘振汉血脉贲张,对眼前的生死兄弟彻底绝望了,眯着眼睛,冷冷地扫视着他:“你是在跟刘振汉说话,还是和刑警支队长说话?”
聂明宇耸耸肩:“有区别吗?”
刘振汉道如果是和刑警支队长讲这种话,我会把它拿到法庭上去!”
聂明宇脸绷紧了。他伸出双手道:“刘振汉,你是有能耐。有种,你现在就把我铐走吧。我早就活腻了,谢谢你成全我。”
刘振汉逼视着他:“别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你。人作孽,天谴之。我为有你这样冥顽不化自甘堕落的兄弟感到耻辱。”
“你把我当兄弟了吗?”聂明宇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,提高音调道:“正因为你没有把我当兄弟,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!”
刘振汉身上也微微抖了起来,他霍地站起:“你让我感到失望,聂明宇!”
聂明宇毫不退缩:“我早就有同样的感觉了!”
刘振汉激动地在沙发前来回快步走:“聂明宇,你迟早会毁了聂家,毁了聂叔,毁了你身边所有的人!你难道忍心看着爱你帮你的亲人,都成为你的殉葬品吗?”
聂明宇禁不住“嘿嘿”冷笑出声,道:“我现在只看到你刘振汉在千方百计地要毁掉我,毁掉聂家,毁掉所有关心你的人!这难道不正是你希望的吗?”
王丽敏站在半敞着的门旁,心惊胆战地听着屋子里传出的谈话。
刘振汉在聂明宇面前站住,两眼喷火地久久盯着他,双唇颤抖,说不出话来。
聂明宇手朝门口一伸:“刑警支队长先生,请走吧,我不想再和你作这些无谓的争吵了。”
刘振汉目光渐渐变得痛楚:“聂明宇,你现在如果不和我讲清楚,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救你了,你的下场只能是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。”
聂明宇扭过脸去:“是吗?我倒要看看,你怎么把我送进监狱?刘振汉你记住:你决不会看见我聂明宇蹲在那种冰冷潮湿的地方捧着窝头等待死亡……你决不会!”
“那好,咱们走着瞧吧!”刘振汉说罢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聂明宇站起,跟在他身后,以调侃的腔调道:“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,丽敏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财务主管。她干得非常出色。”
刘振汉再也忍无可忍了,他陡地回身一拳,击在聂明宇的面门上。聂明宇踉跄着倒退两步,重重地摔倒在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