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振汉不觉怔住了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“你,你竟然……”聂明宇嘴角流出了鲜血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噌地站起来扑向刘振汉。
孟琳被外屋的响动吓得魂飞魄散。她疯狂地砸着卧室的门,声撕力竭地大喊:“明宇!明宇!你让我出去!你们不要胡来,我求求你们,求求你们不要打了……”
刘振汉和聂明宇根本就不睬孟琳的喊叫,二人像咬红眼的疯狗,你一拳我一脚厮打在一处。聂明宇捡起沙发靠垫砸刘振汉,刘振汉用胳膊挡开。这时,王丽敏从门外跳了进来。沙发靠垫恰好击中门楣上的镜框,上面是刘、聂二人的合影。镜框砸落在王丽敏的头上,滑进她的怀里,她紧紧抱住。聂明宇仍在疯了般投掷其他物品,刘振汉躲闪着。
“住手!”王丽敏一声尖厉的嚎叫。她满脸是泪,额上的伤口流着血,“你们……这是干什么呀?”
聂明宇和刘振汉都住了手,呆呆地站在那里。过了好大一会,聂明宇才先回过神来,忙走过去,递给王丽敏面巾:“对不起嫂子……我们玩玩的。小时候我们老这样。”
刘振汉强抑制住内心的愤怒,冷冷地盯着妻子:“丽敏,你怎么来这里?你是给你的老板护驾来了吗?”
王丽敏用纸巾捂着额头,吞吐着说:“振汉,我……”
“王丽敏,你告诉我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刘振汉铁青着脸,声音因为极度恼怒而变得沙哑:“你竟然成了他的财务主管?你怎么能给这种人工作?”
王丽敏突然强硬起来:“我为什么不能给明宇工作?我以前并不是没给你说过,我有服务社会取得酬劳的权利!”
聂明宇说话了:“振汉,当着丽敏和孟琳,我们都冷静一点。要不,找个安静地方,只有咱们俩好好谈谈行吗?”
刘振汉气愤地一转头,一语双关道你如果一意孤行,会有这天的!”
聂明宇明白他的意思,却依然和颜悦色地对王丽敏道:“嫂子,放心吧,我们之间不会出什么大事,振汉也是为我好。”
刘振汉自然也清楚对方卖乖的用心,心中的火气又腾地蹿了上来:“聂明宇,到现在你还跟我来这套!为什么你就不能实实在在地和我说清楚,总是利用别人,特别是这些糊涂女人,你光彩吗?”
王丽敏这下子受不住了,指着刘振汉:“好,好,刘振汉,你真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掩面跑出门去。
刘振汉狠狠瞪了聂明宇一眼,大步追向门外。
他一追出楼门,便对着灯影里的王丽敏吼起来丽敏,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调査他?你这么做会给我的工作带来多大的影响?”
王丽敏匆匆地顺着路边走,边走边道:“我怎么没有跟你商量?孟琳让我去市委医务室,你不让去,说是影响不好。现在我去明宇公司当会计,是靠自己的劳动吃饭,你也要把着。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合你的意。刘振汉你太自私了,你只顾自己……”
刘振汉跟在她身后,呼呼喘着粗气说:“你站住!丽敏,我问你,你在我正办龙腾案子的时候去那里工作是什么意思?你说,你这是不是上我的眼药?”
王丽敏放慢了脚步:“你今天要査东,我就不能去东面,明天你又要査西,我就不能去西面。可是,你为我想过没有?我才三十多岁呀,我不想就这样扫一辈子地,当一辈子家庭妇女!”她说着停住了脚步,依靠在路边的一棵树干上,直抹眼泪。
刘振汉赶到了她身边:“不管怎么说,我都不能允许你再去聂明宇的公司。往小了说,那是个杀人越货的黑店;往大了说,就是个黑社会。你就这样甘心往污水坑里跳?”
“你少危言耸听!”王丽敏甩开他的拉扯,“明宇我了解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你这是典型的职业病,咋不连我也怀疑上?好呀,我可以不去聂明宇的公司,那好,你来养活这个家!”
刘振汉脸涨得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王丽敏扭身又走,“刘振汉,你太自私了。如果你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,那你就自己过吧。他黑店也好,黑社会也罢,反正没伤害过我。”她的声音在夜风里越来越远。
刘振汉恼怒至极,一拳砸在树干上,手背上渗出殷红的血来……
聂明宇一直站在窗口看着。他慢慢拉上了窗帘。他走到沙发前,拿起茶几上的镜框,发现那张旧照片已经沾上了血迹。他轻轻擦拭,鼻孔里一阵发酸。他狠狠眨了眨眼,抬头环顾,只见家里已是一片狼藉。
孟琳扑出来抱住他放声大哭:“明宇,振汉怎么变成这样了!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?太快了……”
聂明宇咬着牙道:“没事,只不过刘振汉已经不再是我的兄弟了!也许你是对的,这件事是该让爸爸知道的时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