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口供录毕,画押按印,一桩桩罪状铁证如山。
这位方才还叫囂著“三皇子的人”的江寧豪商,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,瘫软在地,只剩绝望的喘息。
魏无尘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对骑兵统领吩咐道:“將他押回行辕,单独关押,严加看管。派一队人,即刻前往城西后山,搜查王富贵所说的阴老太监別院,注意密道机关,若有发现,即刻回报,但不得冒进。”
“是!”骑兵统领领命,亲自带人將面如死灰的王掌柜拖走。
长街上的百姓此刻早已是噤若寒蝉,
魏无尘不再耽搁,留下部分骑兵协助赵小乙查封隆昌记,自己则带著其余人马,策马返回粮仓区行辕。
风更紧了,天空中的铅云压得更低,几乎触手可及。
司辰预言的暴雨,正在步步逼近。
回到行辕,气氛紧张而忙碌。
沈万正指挥著人手將一袋袋粮食装车,运往城中几处地势较高的预定仓库。
钱不多则拿著帐册,满头大汗地核对数目,安排车马路线。
看到魏无尘回来,两人都鬆了口气,连忙上前匯报进展。
“大人,粮草转移已进行小半,主要是『丰裕號和『永丰栈的存粮,他们配合积极。周东家甚至將自家一处位於高处的货栈腾了出来,专门存放军粮。”沈万道。
“苏三娘那边也极为配合,她的人手甚至主动帮忙装卸。”钱不多补充道,“只是粮仓区库房眾多,全部转移,工作量巨大,人手和车辆都严重不足。罗七舵主又带走了大批精锐去加固堤坝……”
魏无尘: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沈万,你去联络周东家、苏三娘,还有城內其他愿意合作的商號,高价僱佣他们的伙计、车马,发动漕帮在城中的家属、信得过的百姓帮忙!告诉他们,这是为国出力,也是自救!工钱加倍,若有损伤,加倍抚恤!”
“钱不多,你负责统筹调度,列出优先级,先转移最紧要、最容易受潮的物资!同时,派人持我手令,去江寧府衙,调集所有官仓人手、衙役!告诉他们,堤坝危殆,粮草转移关乎全城安危,谁敢推諉拖延,立斩不赦!”
“是!”两人凛然应命,
魏无尘走进库房內室,冷若雪立刻迎了上来,见他安然无恙,眼中担忧稍褪,递上一杯热茶。“夫君,隆昌记那边……”
“王富贵已拿下,招供了。”魏无尘简略將情况说了,尤其是阴老太监可能的藏身之处和慈云庵后山的秘密粮仓。
冷若雪眼中寒光一闪:“阴老太监……果然在此!夫君,属下请命,即刻前往慈云庵后山,探查那秘密粮仓,若有机会,擒杀此獠!”
“不急。”魏无尘拉住她的手,让她坐在自己身边,“阴老太监狡诈如狐,武功邪异,王富贵招供,他可能已经警觉,甚至设下陷阱。慈云庵后山情况不明,贸然前往,恐有危险。而”
他看向窗外越发阴沉的天色,“暴雨將至,当务之急是確保堤坝安全和粮草转移。阴老太监和那批粮食,跑不了。”
冷若雪虽然恨不得立刻去为夫君剷除这个隱患,但也知魏无尘所言有理,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,点头道:“属下听夫君的。那……那若雪做什么?”
“你留在这里坐镇,我才能放心去堤坝那边看看。”
“粮仓区是我们的根本,也是敌人最可能再次下手破坏的地方。有你守著,我才无后顾之忧。司辰去布置阵法,罗七在堤坝,沈万、钱不多在外奔走,行辕这里,必须有一个绝对镇得住场面、我绝对信任的人。”
“夫君放心,有属下在,一粒米也丟不了!任何人敢来犯,必让他有来无回!”
魏无尘欣慰地笑了笑,正欲再交代几句,忽然心有所感,转头看向门口。
几乎同时,司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,她发梢微湿,似乎刚从外面回来,气息略有不稳。
“司辰大人,阵法布置得如何?”魏无尘问道。
“已在粮仓区外围几处关键位置和两处堤坝上游,布下了『九宫定水阵的简化阵基,结合地势,或可在洪水初至时,略微延缓水势,爭取半日时间。但此阵需有人主持,且若水势过大,亦难持久。”
“有半日缓衝,已是难得。辛苦司辰大人了。”魏无尘郑重道谢,隨即话锋一转,“司辰大人可精通追踪隱匿之术?”
司辰眸光微动:“略知一二。大人是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