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他们!而且动作如此之快,昨夜决堤,痕跡都来不及完全清理!
魏无尘眼中寒光大盛!他猛地看向一旁脸色骤变的吴有德!
“吴通判!你主管江寧刑名治安,追查孙参军下落也是你的职责!如今他的腰牌出现在上游破坏现场,你作何解释?!”
吴有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煞白,汗如雨下:“大人!下官不知啊!下官一直全力缉拿,但那孙参军狡诈如狐,下官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魏无尘冷笑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吴有德面前,“那本官告诉你!昨夜三江口决堤前,有人看到疑似水师的人在三江口危堤附近破坏!
今晨,孙参军的腰牌出现在上游黑石滩破坏现场!而本官记得,王富贵招供,他与孙参军乃是旧识,与你吴通判,似乎也交情匪浅吧?”
“大人!冤枉啊!下官与那孙参军只是公务往来,绝无私交!更不知其竟敢行此滔天罪行啊!”吴有德连连磕头,声泪俱下。
“是否冤枉,查过便知。”魏无尘不再看他,对亲卫下令,“將吴有德拿下,暂时收押!彻查其与王富贵、孙参军乃至阴老太监的所有往来!没有本官手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“是!”两名亲卫如狼似虎地上前,將瘫软如泥的吴有德拖了下去。
堂下眾人噤若寒蝉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魏无尘环视眾人,沉声道:“诸位都看到了,江寧水患,绝非天灾,实乃认为!有水师败类、地方蠹虫、乃至前朝余孽相互勾结,意图毁我江寧,乱我大轩!
本官奉旨,必將其一网打尽,还江寧朗朗乾坤!如今老龙口危在旦夕,需诸位同心协力,共渡难关!凡有出力者,本官铭记於心,必上报朝廷嘉奖!凡有暗中勾结、消极怠工、甚至趁机作乱者……吴有德便是下场!”
“现在,各自按方才分派,立刻行事!工房,集中所有匠人、民夫,携带物料,隨本官亲卫立刻支援老龙口!户房,开仓放粮,不得有误!其余各房,各司其职,稳定城內!行动!”
“遵命!”眾人凛然应诺,再无半分迟疑,迅速行动起来。
魏无尘也大步向外走去,边走边对亲卫统领下令:“调集剩余所有亲卫,带上最好的金疮药和补充体力的参丸,隨我去老龙口!
另外,派人通知沈万、钱不多,加快粮草装船速度,做好隨时启运准备!再派人告知司辰大人,请她留意城中及上游天象、地气异动,若有发现,隨时来报!”
“是!”
……
马蹄踏过泥泞的官道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魏无尘带著亲卫队和工房紧急调集的两百余名民夫匠人,驮运著木料、沙袋、麻绳等抢险物资,以最快的速度向老龙口方向疾驰。
越靠近老龙口,空气中那股混合著水腥、土腥和淡淡血腥的味道就越发浓重。
远远的,便能听到比三江口令人心悸的江水咆哮声,如同万千凶兽在同时怒吼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转过一道山樑,老龙口堤坝的惨烈景象,便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。
这段依山而建、蜿蜒数里的巨大石堤,此刻如同一条遍体鳞伤、苦苦挣扎的巨龙。
浑浊的江水已几乎与堤顶平齐,疯狂地拍打著墙体,溅起数丈高的浪花。
数处明显的缺口和塌陷处,如同巨龙身上狰狞的伤口,江水正从这些“伤口”中喷涌而出,將堤后的土地冲刷出道道沟壑。
堤坝上,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蚂蚁般在狂风恶浪中渺小地蠕动著。
漕帮的汉子们喊著粗野的號子,將沉重的沙袋、石块投入缺口。
民夫们脸色惨白,却咬著牙来回搬运木料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堤坝几处最危险的地段,赫然有数十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子身影,她们身形矫健,动作迅捷,甚至直接以血肉之躯站在齐腰深的水流中,用身体阻挡木桩,或用手中刀剑劈砍阻碍物,为首者,正是冷若雪!
她长发早已散乱,每一剑依旧精准狠辣,將威胁到堵漏工事的落石、断木击飞。
在她身边不远处,罗七光著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賁张,正与几名漕帮好手死死顶著一根即將被冲走的巨木,满脸涨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,嘶声吼叫著。
堤坝上下,到处是泥浆、血跡、散落的工具和昏迷累倒的人。景象惨烈而悲壮。
魏无尘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说,飞身下马,厉声喝道:“快!所有人,立刻投入抢险!工头带队,沙袋木料集中到那几处大缺口!亲卫队,跟我来,去支援冷姑娘那边!”
他拔出承影剑,带著亲卫们顶著狂风恶浪,冲向冷若雪所在的最危险的一段堤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