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走廊,药堂屋檐下的银铃叮当作响。
密室里,苏晚棠站在中央,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,一滴墨汁慢悠悠的掉下来,正好落在摊开的图纸上。
这张《灾变推演图》是她根据前世记忆和大靖的地理情况重新绘制的。上面详细标注了山川的走向和未来灾疫可能发生的轨迹。
她的指尖动了动,在“江陵以北三百里”的位置上,用红笔重重圈了一下。明年西月,蝗灾会从这里爆发,到时候庄稼都得被吃光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苏晚棠低声自语,眼神透着一股寒意。
第二天一大早,承天阁的钟还没响,苏晚棠就赶来求见清微道长。
道观的静室里点着香,两人在蒲团上相对坐着。
苏晚棠神色平静,但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:“弟子想闭关西十九天,研究‘镇疫九方’,用来应对将来的大瘟疫。”
清微道长捻着胡须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的看着她。他知道苏晚棠从不说空话,她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计划。
但是闭关西十多天,外面没人护法,里面没人监督,一旦出了岔子,名声和性命都可能不保。
“你想清楚了,要是中途出关,或者被人说你是找借口躲起来,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。”清微道长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知道。”苏晚棠点点头,眼神很坚定。“但如果我不做,明年死的就不是几百几千人,而是成千上万的家庭都要家破人亡。”
苏晚棠拿出昨晚画好的推演图,轻轻展开。图纸上的红色线条纵横交错,标记着瘟疫的蔓延,看起来让人心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清微道长瞳孔微缩。
“是未来,”她说,“是我亲眼见过的景象。蝗虫飞过去,地里什么庄稼都剩不下。瘟疫流行起来,甚至有父亲吃儿子的惨剧。我曾经背着要箱走过许多己经变成废墟的城池,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,就因为没有干净的水和退烧药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惨状。”
道长久久没有说话,最后长叹一声,闭上眼睛点了点头:“贫道信你。”
当晚子时,密室的门锁上了,里面烛火通明。
苏晚棠盘腿坐下,面前铺着三张图纸。第一张《灾变推演图》,上面标注了未来一年里所有灾难发生的时间和地点。第二张是《净水法分布图》,标记了各个村子水源的污染风险,以及滤芯该安在哪里。最后一张是红薯的屯种规划图,红薯耐旱又高产,是秋粮绝收后重要的口粮。
她提笔快速写着,把前世记忆里的种植技术写下来,还有如何发酵催芽,以及怎样防霉储存。写完后,她叫了阿芜进来。
少年推门进来,神情严肃。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,阿芜己经成长为济世堂最可靠的眼线和传令兵。
“从今天起,你负责‘三色传信法’。”苏晚棠递给他三卷颜色分明的丝带。“红色丝带用来报告敌情,收到后必须立刻骑马送过来。黄色丝带是汇报药材需求,每天申时汇总一次。绿色的用来记录农事情况,每五天报一次,不能耽误。”
她又拿出一叠名单:“每个村子都要设一个‘医哨’,让我们培训过的少年轮流担任。他们的任务是记录村里有几个人发烧,大家喝的水干不干净,还有牲口有没有异常。如果有人瞒报或者迟报,就立刻把他开除,以后再也不用。”
阿芜双手接过,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师父放心,我亲自去训人。”
与此同时,刘里正也在悄悄行动。
他借着“防疫巡查”的名义,在十个村子里建了地下的药材窖。这些地窖从外面看就像是祠堂的粮仓,但内部经过层层加固,放着许多陶瓮,里面专门存放着抗疟丸,还有止痢散和清热的汤剂。
第一批红薯藤己经在废弃的矿坑旁边试种成功,长得很好,藤蔓又粗又壮,叶子也很肥厚,估计亩产要翻一倍。所有计划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中。
第三天深夜,一个黑影翻墙进了道观,送来一个竹筒。
苏晚棠拆开信看完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是萧聿白的密信,上面只有八个字:“北境线断一人,恐有细作混入。”
苏晚-晚棠立刻起身,走到密室的暗格前拉开夹层,里面是一个新布置出来的“指挥阁”。墙上挂满了地形图和人员布防表,桌上摆着一个沙盘,用不同颜色的陶丸做标记。红色的代表疫区,黑色的代表敌人踪迹,白色的则是己方的据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