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,坐一下也无所谓。”
菲利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搜肠刮肚,急着想说点儿什么,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;他想让她知道她对自己而言是多么重要,可是现在真心实意地爱着一个人,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求爱了。
“你那个胡子挺漂亮的朋友上哪儿去了?我最近都没看见他。”
“哦,他回伯明翰去了。他在那边做生意,偶尔才来一次伦敦。”
“他爱上你了吗?”
“这个你最好问他了,”她哈哈笑了,“他爱不爱我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一句刻薄话冲到了他的嘴边,不过他正在学着克制自己。
“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说。”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米尔德丽德用她那无动于衷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你好像不是很在乎我。”他又找补了一句。
“我为什么要在乎你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说完他就伸手去拿自己的报纸。
“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着,”见他生气了,米尔德丽德说,“你真的很容易生气。”
菲利普笑了笑,一脸恳求地望着她。
“你能为我做一件事吗?”他问。
“那得看是什么事了。”
“今天晚上让我送你去车站吧。”
“我无所谓。”
喝完茶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晚上八点钟,那间店打烊的时候,他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。
“你吓了我一跳。”米尔德丽德一出来就说,“我真搞不懂你。”
“我这点儿心思还不好懂吗?”他酸酸地说。
“店里的姑娘有看见你等我吗?”
“不知道,我也不在乎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们都在笑话你呢,说你对我一片痴心。”
“你还在乎她们笑话我?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“喏喏喏,又要吵。”
到了车站,他买了张票,说要送她回家。
“你好像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干啊。”
“我的时间我爱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。”
他们好像总是一不小心就要吵起来。事实上他恨自己爱她。她好像总是在不停地羞辱他,而他每受到一次怠慢,就对她多了一分怨恨。不过今天晚上她心情很好,也比平时肯说话。她说她父母去世了,说自己不需要赚钱谋生,只是为了找点儿乐子才工作。
“我姑妈不喜欢我出去抛头露面。我完全可以在家里过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日子。你可别以为我上班是为了讨生活。”
菲利普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。因为女人自谋生计是会被别人看不起的,而她这个阶层的人又爱面子,所以她才会以此为借口。
“我们家族人脉可广了。”她接着说。
菲利普微微一笑,米尔德丽德注意到了。
“你笑什么呀?”她马上问他,“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?”
“我当然相信。”菲利普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