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争舸在须弥袋里找传音的法器,翻了翻却没找到。他尚未开口,身侧盛轻舟递了个过来。孟争舸愣了下,然后笑:“多谢。”
火光照耀,他的笑显得温暖而柔软。
宿航的视线在孟争舸笑容上停了停,接过传音石,又看了眼安静的盛轻舟,嘴上道:“试试。”
手上魔气输出,通过传音石给孟争舸传了句话:“他就是你在无定渡提到的那个人么?”
孟争舸握着另一块传音石,用灵力回了个“是”。
盛轻舟一无所觉,只以为两人在试灵气魔气是否相通,这对传音石是他自己做的:“能用么?”
“没问题。”孟争舸收起传音石,与宿航道别,“那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宿航挥手道别,想了想从角落里翻出一把伞给蒲雍:“雪大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蒲雍接过,无苦自觉的与他走到一处。
宿航笑着看孟争舸:“你就不需要了吧?”
盛轻舟看他一眼,觉得这魔修话里有话。
孟争舸回了他个笑,撑开六合,侧头对盛轻舟说:“走吧。”
孟争舸脸上笑意柔和,盛轻舟从中品出了几分……得偿所愿的满足?
与师兄对上视线的炼器师不敢再看,仓促转回视线面向六合伞外的漫天大雪。
山风吹过,篝火的暖意不再,撞进孟争舸的笑容带来的慌张也被吹散,唯有心中细微的恼意在冷冰冰的天地间越发鲜明。
盛轻舟忍了忍,又想了想,决定不忍了,开口时的语气完全是随口一问:“师兄和宿航是怎么认识的?”
就像打磨武器配件时扎在手指上的木刺的刺痛,细微但却让人在意。盛轻舟小小的恼火在于宿航和孟争舸之间哑谜似的对话。
——他们到底在说什么,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自己听不懂。
细想一下,因为听不懂而起的恼火毫无道理。孟争舸和别人说话,凭什么要让盛轻舟也听懂?
所以盛轻舟又是忍耐又是思考,才最终决定任性一回。他明明只问了一个简单、正常的问题,却紧张到心跳加速。
孟争舸没听出盛轻舟暗藏的百转千回:“我是在无定渡,就是定风波出现的那个秘境里,遇到的他。”
“无定渡如其名,是个天气阴晴不定的渡口,我当时重伤,被他用一碗热汤吊回半条命,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。”
神器出世的秘境很危险,宿航被凡间修士发现了魔修身份,遇见孟争舸时也是相当凄惨。
就算孟争舸重伤,凡间修士遇上昆仑修士,也会礼让着退一步,孟争舸就帮宿航挡凡间修士的追捕。
两人躲在一处,有了几分患难交情。
宿航说:“我看到了。”他看到了孟争舸和坐忘峰弟子厮杀的全过程,“你们昆仑内斗也太厉害了。”
这就是他敢靠近孟争舸的原因,昆仑的丧家之犬和如过街鼠的魔修,两人为了保命合作的可能性要大些。结果也正如他所料,两人都活着走出了秘境。
孟争舸对盛轻舟的讲述只到这里,他没说的是,在离开秘境前,宿航问孟争舸准备去哪里,后者回答“昆仑”。
宿航当即道:“你疯了?坐忘峰明显容不下你,你还回去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