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喜,快回来吧!盆里晒了水,趁热洗洗。看你这一身泥,脏死了!”玉梅站在门口喊。
“二姐,我这就回去。”来喜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,又掸了掸裤子,这才和小伙伴告別。
小红忙问:“来喜,你这项炼还要吗?”
“你喜欢就送你了。”来喜大方地说。
小红赶紧捡起来,笑呵呵地说:“我要!那我拿回家啦!”
来喜无所谓地点点头。泥巴做的东西,她还真看不上,不过是隨大流跟著玩玩,免得显得她不合群。
回到家,来喜把布头的事告诉了两个姐姐。小燕看著满手泥的妹妹说:“快去洗洗!布头的事不用你操心。娘就在纺织厂上班,三哥还在仓库,还能落下咱家?”
来喜这才想起来。既然这样,她就不操心了,端著脸盆去冲凉房洗漱,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泡在水盆里。她也想自己洗,奈何年纪太小,搓不动。
最后还是玉梅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搓洗乾净,晾到了院里的绳子上。
墙角的鸡窝里,小鸡仔amp;唧唧amp;地叫著。小燕走过去撒了把野菜,几只小鸡立刻啄食起来。来喜看著这些小鸡,仿佛已经闻到了鸡肉的香味,馋得直流口水。
小燕看著妹妹那馋样,笑著问:“来喜,想什么呢?”
“姐,这些小鸡什么时候能长大啊?我想喝鸡汤、吃鸡肉。”来喜眼巴巴地问。
“快得很!过年就能吃了。”小燕笑道。
隔壁的钱老太太听见姐妹俩的对话,忍不住骂道:“死丫头片子,馋不死你!还想吃鸡肉?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一只鸡!”
来喜就没见过这么嘴欠爱管閒事的老太太——又没吃她家的饭,真是癩蛤蟆落脚面,不咬人膈应人!
姐妹俩装作没听见,既不反驳也不搭理。来喜继续说:“姐,你能看出哪只是公鸡,哪只是母鸡吗?”
小燕摇头:“再长大点才能看出来,现在看不准。”
“公鸡杀了吃肉,母鸡留著下蛋。”来喜巴不得多几只公鸡,这样就能多吃几回鸡肉了。
钱老太太见姐妹俩不理会,更加来气。这老太太气性大,你顶嘴她生气,不搭理她也生气,真不知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。
金蛋病好了,见家里没人因为他撞了娘而责怪他,越发无法无天。听奶奶骂完,他也对著院墙嚷嚷:“臭丫头片子,赔钱货!长大了把你们都卖了!”这些都是他常听爷爷奶奶说,耳濡目染学会的。
来喜隔著院墙回嘴:“你才是赔钱货!光吃饭不干活的废物!再敢说卖我们,我就去派出所报案,让警察把你抓去坐大牢!”
金蛋这个真小孩,哪里是来喜这个偽小孩的对手?一听警察要抓他,嚇得哇哇大哭。
钱老太太一边哄金蛋,一边气得直骂来喜:“作死啊!骂你几句怎么了?还敢嚇唬金蛋!短命玩意儿,缺德的小蹄子!”
来喜脆生生地说:“奶,您得好好管教金蛋。他骂別人我不管,骂我们姐妹赔钱货就不行!他再敢骂,我找机会就揍他!我就不信您能天天看著他!”
钱老头插话:“来喜,你胡说什么?咱们是一家人!”
“爷,我没胡说!要是真有人敢欺负我们,敢动卖我们的心思,不管男女老少,我都敢拿刀砍了他!做个人吧!整天想著卖孩子,缺不缺德?不怕遭报应吗?”来喜今天挣了钱,又囤了那么多粮食,人有点飘,竟直接懟上了钱老头老太太。
小燕和玉梅嚇得赶紧把妹妹拽进屋。来喜一边被拉著走一边说:“姐,別拉我!我说真的,要是有人敢卖咱们,我真敢砍他!”
钱老头听得头皮发麻——老大家这丫头可真虎!钱老太太果然没敢再骂,她怕这死丫头真偷著打金蛋。金蛋从小被惯坏了,根本不会打架。再看隔壁三个丫头,特別是来喜那虎劲儿,跟她大姑钱招娣一个德行。招娣那个混不吝的,惹急了连爹娘都敢动手!前几年她去要钱,招娣那死丫头根本不在乎名声,直接跟她打起来,最后还把老二永刚的腿给打断了。
唉!想想就来气,钱招娣就是个白眼狼!来喜这死丫头跟她大姑一样,都是四六不分的货色!
钱老太太哄著金蛋:“以后別去招惹隔壁的来喜。要骂就骂春花和冬月,打她们都没事。来喜那丫头,你打不过。”
听听这钱老太太都教的什么!这孩子本来根子就不正,再被这么一教,將来准是个窝里横、外面怂的货色。
春花和冬月听了奶奶的话,却不敢像来喜那样顶嘴,只能偷偷抹眼泪。冬月嘟囔著:“来喜这个惹祸精,她是没事,倒要我们替她受罚。”
春花默不作声,显然也认同妹妹的话。有时候,小女孩之间的嫉妒也不容小覷。
来喜家这边,小燕正在教育妹妹:“来喜,那是长辈,不能这么顶撞。別人该说你没教养了,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来喜却不以为然:“名声能当饭吃?我才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呢!就是不受他们这个气!金蛋都敢明目张胆地说要卖咱们,肯定是爷奶教的。我要不嚇唬嚇唬他们,没准哪天他们真敢动歪心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