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钱小燕说:“那多贵呀!您和爹一个月的工资,怕是刚够打口井的。咱们省著点用水,打井的钱够买多少年水票。”
“娘,等以后宽裕了,还是自家打口井方便。”钱大富觉得有条件的话,打井更划算,但现在家里確实穷,没这条件。
蔡三娘点点头:“日子总有盼头,明天大家都上班了,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这时,来喜爹挑著两桶水进门,老二赶忙接过去倒进厨房水缸。他还不忘说:“爹,以后我去挑水吧,我力气大,不觉得累。”
来喜爹摆摆手:“不用。你要是去挑,你爷肯定又让你顺带给你二叔家挑。你那老实性子,又不懂拒绝。你二叔那懒骨头,就等著占便宜呢!”
老二钱大有挠挠头,他遇到这种事,確实不知道该怎么推脱,之前就没少给二叔家挑水。
蔡三娘“呸”了一声,对那家子爱占便宜的很是不屑。
来喜见爹爹回来,兴奋地报告:“爹,老师说了,我们姐仨都能上学!两周后就开学!”
“呦!那可是大好事!你们好好学,將来咱家也出个大学生!”来喜爹真心盼著家里能出个文化人。
他们在院子里说话,隔壁听得一清二楚。钱老太太扯著嗓子喊:“老大,你就做梦吧!丫头片子还能读大学?有几个钱烧的!养大了换彩礼才是正经,嘚瑟著去什么学堂?那是赔钱货去的地方?”
蔡三娘最不爱听婆婆一口一个“赔钱货”:“娘,您就別操心我们了。有那功夫多看看金蛋吧。我家来喜比金蛋还小一岁,都会数到一百了。金蛋吃饭还得人喂,话也说不利索,別是有什么毛病吧?您可別心疼钱,赶紧带他去大医院瞧瞧。”
“你个缺德玩意儿!有你这么当大伯母的吗?咒自家侄子!我看你脑袋才有病!”钱老太太嘴上骂得凶,心里却有点打鼓,进屋就跟钱老头商量去了,“老头子,你说咱金蛋会不会真有毛病?来喜那丫头確实啥都会自己干,小嘴叭叭的。”
钱老头也不懂这些,犹豫了半天说:“明天让老二和他媳妇请个假,带金蛋去找大夫看看。真有毛病就赶紧治,別耽误了。”
钱老太太这下上火了,真怕宝贝孙子有事。老二家好不容易有个儿子,是独苗苗,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!
心里不痛快,嘴上就更不饶人:“都怪老二家这个媳妇没娶好!生了三个丫头片子,才得这么一个儿子。母鸡还年年抱窝呢,她倒好,占著窝不下蛋!”
来喜一家在院里听热闹,蔡三娘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,公婆还真当了真。金蛋那孩子其实没毛病,纯粹是惯坏了,窝里横。
来喜家人都是干活的好手。钱小燕和钱玉梅年纪虽小,但在何府小姐身边伺候过,做事乾净利落。
没一会儿,饺子就包好了。来喜早就馋坏了,夹起饺子蘸著蒜酱,两口一个,边吃边夸:“娘,您手艺真好!馅儿真香,饺子太好吃了!”
全家人都点头赞同,確实是美味,难怪说“好吃不过饺子”。
一家人吃得正香,谁也没提给隔壁送一碗。不是不孝顺,实在是家家都不宽裕,有点好吃的自己都紧巴巴的。
这边刚吃完,隔壁金蛋就哭闹起来,吵著要吃饺子。钱老太太哄著:“乖孙子,明天奶奶给你买大肉包子,咱们不吃饺子,没肉,不好吃!”
金蛋直接躺在地上打滚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不停地嚎:“就要吃饺子!就要吃饺子!”
来喜一家默契地加快了吃饭速度,都想著赶紧吃进肚子里才踏实。没过两分钟,家门就被拍得“砰砰”响。
钱老太太没好气地喊:“大白天插什么门?防贼呢?老大,快开门!没听见你侄子哭著想饺子吃吗?”
蔡三娘麻利地把最后一盘饺子给每人分了五个:“快吃,吃完再开门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来喜爹嘴上应著:“娘,您稍等,这就来!”脚下却半步没动。
看著孩子们把饺子吃完,他才慢悠悠去开门。钱大富带著弟弟妹妹飞快地收拾桌子,钱小燕迅速洗碗,心里想著:得赶紧收好,万一奶奶生气把碗摔了可怎么办?
等钱老太太抱著金蛋进来,只见桌子光溜溜的,气得不行:“老大家的,你们也太抠门了!做点好吃的,都不知道给我和你爹送点?关起门来吃独食,真是不孝!”
蔡三娘笑著说:“娘,哪有什么好吃的,就是菜地里芹菜包的菜饺子。咋,老二家没种芹菜吗?要不我给您割一把带回去?”
金蛋没看到饺子,又嚎啕起来,指著来喜喊:“赔钱货!吃饺子!”
气得来喜直翻白眼,你才是赔钱货,你全家都是赔钱货!她眼珠一转,对金蛋说:“金蛋,你家院里那只老母鸡比饺子好吃多了!快让奶奶杀鸡给你吃肉!”
“吃肉!吃肉!”金蛋立刻拽著奶奶的衣领嚷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