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喜不懂这些,但她家院子確实不算大,跟农村的宽敞院落、大片菜地根本没法比。
钱小燕笑著打趣妹妹:“你想得美!城里哪儿让养猪啊?养这几只鸡都是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要是较起真来,什么家畜都不让养。”
原来如此。来喜和玉梅好奇地问:“咱家在农村没有亲戚吗?等杀猪的时候去买点肉也好啊。”
小燕对家里的事知道得比较多,便给两个妹妹解释道:“咱姥姥、姥爷去世得早,他们就生了咱娘一个孩子,所以咱娘没什么娘家人。”
她接著说,“咱爷倒是有两个兄弟,都在附近的郊区住著。但关係也不怎么好,咱奶瞧不上人家,来往就少了。”
来喜撇撇嘴——那钱老太太能瞧上谁?就是个捧高踩低的主儿!
晚上,来喜爹带著媳妇、儿子下班回到家。快嘴的玉梅立刻“叭叭叭”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倒了出来。
蔡三娘表扬她们道:“看看,我人虽然不在家,但家里的事一件都没落下,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。你们几个真是能干的丫头。”
来喜爹忙著用家里的破木头做鸡窝——这样阴天下雨时,小鸡仔也有个避雨的地方。老三钱大利在一旁帮忙。老二钱大有则去挑水了。这孩子实诚,心疼他爹上一天班太累。
挑水的路上,钱大有遇见了钱二叔。这个脸皮厚的立刻叫住侄子:“大有,挑水啊?一会儿给二叔家也挑几担。”
钱大有挠挠头说:“二叔,我挑完水,我娘还让我劈柴呢。要不您跟她说一声?不劈柴我就得挨骂。”
钱二叔拉长了脸: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?帮二叔挑完水再劈柴不也一样?”
“行,我一会儿到家就跟我娘说,晚点儿劈柴,先给二叔挑水。”钱大有憨憨地答应。
钱二叔气得不行——早知道这个侄子有点憨,没想到这么憨!还没等他再说什么,二侄子已经挑著水桶回家了。
没过一会儿,就听见蔡三娘在院子里开骂:“钱永刚,你个瘪犊子!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?还敢指使我儿子给你挑水!你要是再敢使唤我儿子,我就砸了你家的大水缸!”
钱老太太听见大儿媳骂自己的二儿子,哪能忍得住?立刻骂了回去:“让你家孩子干活怎么了?我还不能使唤他们了?你事儿怎么这么多?大小伙子干点活怎么就不行了?”
蔡三娘和婆婆隔空对骂:“我儿子就不让你们使唤!有本事自己多生几个,没本事就眯著!都分家了,就別惦记別人家的东西和人,要点脸!”
李大花见婆婆没吵贏,在屋里偷著乐。心想:让你平时欺负我,骂不过大嫂吧!还是儿子多腰杆才硬!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冬月把母亲的动作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:你就做美梦吧!这辈子你就金蛋一个儿子了!
中午时分,冬月已经和春花商量过了——绝不能让母亲再生一个儿子。否则,她们两个將来肯定会被卖了换钱,给弟弟娶媳妇。
別看春花平时蔫蔫的不吱声,心眼却不少。她说:“这事咱们谁都不能亲自下手,否则非得被打死不可。也不能直接怂恿金蛋,可以拐著弯让他知道:家里要是再多一个儿子,就没人喜欢他了,那是来和他抢好吃的、好玩的!”
冬月点点头,表示都听姐姐的。
春花也恨透了这个家,特別是大姐被迫嫁人后,她一直提心弔胆,生怕一不留神,自己也会被奶奶卖了换钱。
来喜家的晚饭依旧是从食堂带回来的:一份大白菜燉五花肉,一份燉豆腐,还有香喷喷的高粱米饭。
全家人又惊又喜——今天的伙食可真不错。
蔡三娘每天上班都背个大布兜子,里面装著三个搪瓷饭盒,专门用来往家带饭菜。
蔡三娘精打细算地说:“咱家晚饭都不用花钱,这一年得省下多少开销啊!”
来喜爹点头附和:“那可不!一家八口人的口粮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蔡三娘问丈夫:“吃完饭,用不用去大姐家看看?”
来喜爹和这个大姐最亲,两人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。所以蔡三娘才有此一问。
来喜爹摇摇头:“不用。反正大姐没吃亏。咱们要是去了,姐夫嚷嚷著要看大夫,反倒让大姐面子上不好看。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事儿,要是大姐真吃亏了,咱们再出面。”
蔡三娘接著閒聊道:“你们二婶怀孕了,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要生孩子。你们几个都躲著她点儿,万一出个什么意外,別被赖上了。从今天起,谁也不许去二房那边,听见没有?”
几个孩子纷纷点头。爷爷奶奶、二叔二婶是什么德性,他们再清楚不过了,可不能上赶著让人家碰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