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喜像个小大人似的接话:“要是粮食都定量了,那布料、棉花会不会也不能隨便买了?”
蔡三娘摇头:“布料应该不至於吧?现在隨便买,也没见多少人家做得起新衣裳。”
孙桂芳脑子活络:“娘,等上班咱们去仓库看看,买点便宜处理的瑕疵布存著。反正不贵,早晚用得上。”
蔡三娘点头:“一会儿问问老三,仓库里哪种瑕疵布质量好些。”
老三钱大力在后勤仓库工作,对里面的布料门儿清,正好方便她们挑选。
来喜暗想,这一大家子都挤在这两个单位,好在那种大规模的下岗潮要到八九十年代。那时爹娘早已退休,哥嫂也差不多到了年纪,否则全家下岗,可真要愁死人了。
人多干活快,没多久,几盖帘饺子就包好了。系统提示已过九点,来喜洗漱完便躺下了,她可熬不住夜。睡前还特意交代小燕和玉梅,半夜吃饺子千万別叫她,她要睡觉。
等来喜再睁眼,已是第二天。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,全家早早起床吃过早饭,便准备出门拜年。
蔡三娘看著来喜笑道:“昨晚睡得跟小猪似的,推都推不醒。快多吃几个饺子,今天得跑不少路呢。”
饭后,来喜爹娘留在家中等待拜年的客人,大富和孙桂芳则带著弟弟妹妹们出门给长辈拜年。
头一家自然是钱二叔家,得先去给爷奶拜年。
二叔家也刚吃完饭,春花和冬月正收拾桌子。孩子们齐声问候:“爷、奶,过年好!”又转向钱二叔和李大花:“二叔、二婶,过年好!”
“都好,都好!”李大花看著大嫂家这一群孩子,特別是三个能挣钱的大小伙子,眼里满是羡慕。
钱老太太没吱声,钱老头让孩子们坐下,问大富:“在办公室都干啥活儿?累不累?”
大富答:“爷,我在宣传科,就是宣传国家政策、单位要求这些,写写画画的,不算累。”
钱老头看著老大家这些规规矩矩的孩子,尤其是来喜,坐在那儿落落大方,確实比自家金蛋强,心里越发觉得上学有用。
他转而问来喜:“来喜,你在学校里,能听懂老师讲课不?”
来喜觉得这小老头突然关心学业,必有所图,还是老实回答:“当然能听懂。我是班级第一名,二姐第二,大姐第三。期末考试我考了双百。”
钱老头点点头,心里终於拿定主意要让金蛋上学。老大家孩子学习都好,金蛋肯定也不差,都是老钱家的种嘛!
他看向钱老太太:“把红包拿出来给孩子,昨天不是让你准备了吗?”
钱老太太耷拉著三角眼,没好气:“討债鬼呀?一大清早就来要红包!谁家有那么多閒钱给孩子包红包玩?没有!”
钱老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钱二叔和李大花乐得不掺和,不给正好,省下的都是自家的,得罪人的事让老太太去做。
钱大富他们本也没指望红包,见状起身:“爷,那我们先走了,还得去別家拜年呢。”
钱老头最爱面子,被老太太弄得下不来台,只得勉强应道:“行,快去吧。早上把相熟的邻里都走走。”
孩子们一出屋,钱老头就埋怨老伴:“一个红包才能包几个钱?就是个意思!那是亲孙子,你这叫干啥?”
钱老太太心疼钱,嘟囔著:“光给孙子?那三个赔钱货,再加个孙媳妇,都是外人,难道白给?”
大富他们离开后,本打算去大姑家拜年。来喜却一溜烟先跑回家“告状”去了,还特意叮嘱她娘別给二叔家孩子压岁钱,理由是爷奶连块糖、瓜子都没给他们。
蔡三娘戳穿她:“知道了,你个小机灵鬼!赶紧去你大姑家,別磨蹭了。”
“知道啦!”来喜应著,跑出家门,追上哥哥姐姐们,一同向大姑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