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灯,在凌晨西点零三分熄灭。
“止血完成,肝脾破裂己处理,腹腔引流放置完毕。”
“血压回升到九十,心率一百一十,血氧稳定。”
麻醉师报完最后一组数据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松动。
林衍摘下手套,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麻。
不是疲劳。
那种感觉更像是——有什么东西残留在神经深处,没有完全散去。
病人被推出手术室时,己经转危为稳。按理说,这一台抢救足够让人松一口气,可林衍的目光却下意识落在病人胸口的阴影处。
那团黑雾,不见了。
至少,用眼睛己经看不到。
可就在推床经过走廊灯影交错的那一瞬,他分明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,从病人身上掠过,擦着他的手背而去。
像一条退走的蛇。
“林医生,辛苦了。”护士小声道,“你脸色有点白,要不要去值班室眯一会儿?”
林衍点了点头,却没说话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累。
是清醒得过头了。
值班室里灯光昏黄,墙上的电子钟无声跳动。林衍坐在椅子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完好无损,没有伤口。
可他清楚记得,那根“黑丝”扎进来的感觉,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幻觉?
他在心里给自己下诊断。
长时间高强度工作,夜班,精神高度集中,大脑短暂性错觉并不罕见。至于听到的声音……压力性幻听,也不是没见过。
可——
他闭上眼。
那句低沉、清晰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,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。
“医者,可入道。”
林衍睁开眼,眉头慢慢皱起。
不是回忆。
像是那句话本身,就刻在他意识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