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怀风没管他,进了房间四下看了看,现将窗户都锁好,拉上窗帘,而后去浴室放热水。
北方的冬天有暖气,浴室的水很快就热起来,靳怀风把洗漱用品拆好,才出来喊赵虔:“去冲个澡吧,这宾馆不知道干不干净,浴缸就不要用了。”
折腾了一天,赵虔乏得很,不情愿地在床上哼唧:“我不想动……”
靳怀风走出来,站床边看了赵虔一会儿,伸手去拉他,嘴角挂着一点揶揄和促狭,是他要使坏的前兆:“那怎么办?哥哥抱你去?”
以前一提这个,赵虔保准炸毛,靳怀风想逗逗他,给他提点精气神。
但赵虔可能是真的累坏了,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很疲惫,被靳怀风拽着胳膊坐起来,脑袋靠在了靳怀风的胸口。
他没炸毛,挺老实,闷了一会儿小声嘀咕:“你为什么是我哥呢……你不是我哥该多好。”
声音好委屈,显露着这些天他的纠结无措。
躲又躲不开,忘又忘不了,身无一物被警察询问有谁可以联系一下时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靳怀风,明明祝宗宁离得更近,明明父母更加亲近,可他谁都没选,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靳怀风。
祝宗宁拿着戒指跟他显摆的时候,他就好想靳怀风。
靳怀风千里迢迢赶过来,赵虔是开心的,可靳怀风哪壶不开提哪壶,非要说什么“哥哥弟弟”,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赵虔脑袋抵着靳怀风的胸口,搂着靳怀风腰的手使劲往他腰间的肉上拧了一把。
拧不动,靳怀风浑身肌肉硬邦邦的,无从下手。
堵在心口的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,赵虔抬手往靳怀风胸口锤,砸了一拳又抬手,这回拳头被靳怀风握住了。
其实根本不疼,靳怀风装模作样地“啊”了声,配合地说:“疼。”
赵虔握着拳头使使劲,又卸掉了力气,任由靳怀风就这么握着他的手,把他从怀里抠出来。
可被靳怀风从怀里扒出来了,赵虔也不肯跟他对视,鼻尖和眼眶都红着,他不想让靳怀风看见。
靳怀风没料到自己一句话把赵虔惹哭了,只好拽着赵虔卸了劲的手又朝自己砸了两下:“别哭啊,打吧打吧,其实不疼。”
赵虔瘪了瘪嘴,胳膊使劲往回收,将自己的手从靳怀风手里撤回来,扭过头去看床上的白色床单。
靳怀风看着自己面前的一颗毛茸茸的头,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伸手把赵虔又抱住了。
按原来的打算,靳怀风是想先跟赵竟成坦白,再由赵竟成告诉赵虔真相的,可现在好像他也没法按自己计划中的那样去安稳地处理这件事。
算了,他想,赵竟成恼就恼吧,还是小的这个更重要。
靳怀风安抚地揉了揉赵虔的头发,而后右脚后撤一步,屈膝蹲在赵虔面前,伸手又抓住了赵虔刚刚抽走的手掌,仰着头去看赵虔的神情,降低了语速,告诉赵虔:“那我跟你坦白一件事。”
“赵虔。”他揉捏赵虔的手指关节,说,“我是你哥哥这件事,其实是骗你的。”
前因后果实在是太长,赵虔听得脑子都懵掉了。
按靳怀风说的,他其实是被赵竟成和沈念招来的演员,和他一丁点血缘上的关系都没有,那赵竟成和沈念也太离谱了,搭上自己的夫妻和睦的好名声,就是为了给自己……找个……家教?!
而靳怀风又是为了什么,莫名其妙卷到这种闹剧里面来,总不至于是为了在赵氏当什么劳什子的副总吧?就靳怀风的手段和能力,哪家公司不是抢着要的。
就比如康怡集团,赵虔后来其实一直怀疑对方真的想招揽靳怀风做什么上门女婿,因为他好几次都看见康怡集团那个姓张的和靳怀风闲聊,关系甚好的样子。
很荒谬,很难以相信。
连他都编不出来这么天方夜谭的故事,靳怀风跟喝大了似的,胡说八道呢。
赵虔瞪着眼睛看靳怀风,半晌说不出什么话来,半晌推开面前半跪着的靳怀风,从床上跳下去,随手拽了过靳怀风刚刚从酒店楼下带上来的一次性毛巾往浴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