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不归不会认为一个人曾经害过人,就?永远只?会害人。但是他明知道对方干过类似的坏事,同样不可能在?发?现之后视若无?睹,所以他就?去确定神秘女子的目的。
显然,神秘女子在?看到他的瞬间便同样认出了曾经动刀砍过她的刀客,那一瞬间夹杂着杀气的恶意,将她的本性暴露无?遗。女子打算售卖的糖炒栗子有可能会卖出一部分没有毒的,但是在?刀客出钱包圆之后,那些栗子全都被她下了毒。
雁不归不知道他这种做法?算不算是“钓鱼”,他装作?吃下栗子倒在?屋顶,随着神秘女子的靠近,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雀跃与欣喜——那种纯粹是因杀了人而生出的快意,让他彻底没有了任何说话的兴致。于他而言,既然神秘女子已经率先动过杀手,他就?可以尽情地与之死战到底!
于夜色之中隐隐泛起幽蓝色光辉的刀身撞击在?架起的双剑之上,神秘女子脸色变了变,飞快地低声喝道:“你没吃下去?”
刀客冷然无?声,唯有狠厉的刀锋无?情斩落。
本来就?因“熊姥姥”的易容被刀客见过而对方还活在?人世,因“洁癖”导致不愿再用该容貌只?能换一张脸的公孙兰,难得再次碰上这个“罪魁祸首”来光顾她的生意,她自?然是顺水推舟,弥补曾经的失误,抹去这个暗藏的威胁——可惜,事实竟然是演戏骗她,根本就?没有中毒!
曾经领略过刀客的本事,此时公孙兰得知对方根本没上当,当即没有了战意。她轻轻跃起后跳,眨眼间就?在?十丈开?外,明摆着一心要跑。
然而公孙兰想要逃跑,雁不归此番却是不再留手,驰风八步两个偏折便追上女子,横刀劈出势沉力大的一击,同时以洗兵雨空手入白刃之法?将对方手中的那一双短剑撞飞!
公孙兰痛哼一声,她倒是决绝,没有通过系在?剑柄上的红绸取回双剑,而是再次凭借过人的轻功与紧追不舍的刀客离开?距离。不过,她接下来却是不再在?屋顶上飞驰,转瞬间便落入到人群之中,口中甚至还在?高声大喊:“救命啊!杀人啦!”
身强力壮的年轻持刀男子追杀一个半只?脚踏入棺材的中老?年妇人,纵然大家都不清楚其中缘由和经过,纵然有部分人下意识让开?道路置身事外,但是仍然有部分热血正?义?的江湖人选择拦下刀客。
刀客看着神秘女子将要再次消失在?平房之间,这一路以来已是忍耐许久的他神色不变,并彻底无?视了旁人,孤锋诀运转间,锋利的刀意汹涌地扫开?意图靠近他的任何人,如冷月般的刀气沿着石板路似慢实快地推进着,溢散的气息在?地上留下一道破碎的刀痕。
呼啸而去的刀气仿佛早已计算好角度和轨迹,轰隆隆地切开?民?房的一角,正?中神秘女子身上,并将之带到另一条小道上!
雁不归看也不看或是哑然失色、或是满脸怒容的过路人,携刀冲向女子——公孙兰捂着胸肩处深可见骨的刀伤,易容之下的面色已是惨白一片。她无力地在地上蠕动,试图一点一点远离再次追上的刀客,忍不住颤抖着唇瓣凄然道:“我与你何仇何怨,竟要置我于死地!”
对此,以身法?之疾来到公孙兰身边的刀客只是漠然举刀,不言不语——是女子先动了毒死他的念头?,并付之于行动,他以杀报杀,她又怨得了何人?只是……横刀将要斩下如此毒妇的头?颅时,一个喊着“刀下留人”的男声自不远处迅速靠近。
雁不归自?然不会听陌生人的话,下手甚至更快了。但是,没想到来人轻功亦是一绝,身体仿佛尚在?别处留下未散的残影,实际上却已是来到刀客身前,探出的双指更是快如闪光,偏偏同时又坚韧如磐石,及时将刀身弹开?几许,刀锋仅仅在?女子脸上划开?一条血痕。
“你们是同伙?”被陌生来客阻了一阻,雁不归一手将刀鞘护在?身前,一手将横刀指地,保持着随时动武的姿态,双眼则是锁定眼前这个突然蹦出来的男人——来人是一个长着浓眉以及两撇胡子的江湖人,看相貌应当有二三十岁,穿着随意,身后披着惹眼的红披风。
“不……”陆小凤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,余光又一次瞥过公孙兰那双遮掩不住的红艳艳的绣花鞋后,他发?出了牙疼的声音,以一种像是开?玩笑那样的语气继续回道,“或许我和她之间也可能是敌对关?系?”
说实话,陆小凤事先怎么可能料到事情会发?展到这种地步。本来,他今晚正?是计划着去西?园寻找疑似与绣花大盗有关?的“公孙大娘”。可是他都睡了一觉,那边却人影都没一个。他不得不跳起来,到高处左顾右盼。
刀客在?妇人的糖炒栗子摊位上买走了全部栗子时,他刚好看到了,甚至还可惜了一瞬——他嗅着隐隐约约的香气,感觉也有些馋了。不料他的目光尚未完全转移开?,便发?现妇人将带着小推车熟门熟路地找个角落一藏,却是盯着往屋顶跳的“少侠”不放。
之后刀客“吃”了栗子却忽然倒下,妇人竟轻飘飘地纵身上楼谨慎靠近,随后又被刀客追杀……这一连串变故他无?一落下。直至意外瞥见妇人脚上那双绣着猫头?鹰的红绣鞋,他就?知道果然自?己不该光顾着看戏。
“既然为敌,为何要阻止我?”雁不归的语气很是平淡,他微微偏过头?看了看身后——有不少人正?在?逐渐围拢而来,不知单纯是为了围观,还是想要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”,他并未将那些人放在?心上,只?是将视线再次放回到眼前这个武功更强的男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