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客的声音有点冷,不过陆小凤没有在?对方身上察觉到危险的杀机,然而他同样察觉到对方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,故而干脆地坦白道:“因为她至少涉及六七十桩大案,在?她吐出赃物之前,我想那些东西?的主人也不希望她就?这样死去。”
雁不归看了看唇色苍白、低头?垂目的神秘女子,捕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不解、愤怒与惊疑,淡淡地道:“可是我觉得你大概是找错人了。”
“咳咳。有没有找错人,等我带着她和我的朋友们?汇合,应该很快就?会调查出个结果。”陆小凤轻咳一下,笑脸待人,“对了,我叫陆小凤。小兄弟好俊的身手,不知该如何称呼?”
“雁不归。”雁不归报出了自?己的姓名——他记得“陆小凤”这个名字,在?这个江湖里?似乎是个挺有名气的浪子游侠,而且对方由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恶意,所言皆为真实……他又端详对方片刻,问道,“你执意要护着她?”
“原来是雁小兄弟。”陆小凤双掌一拍,当场提出一个双方都容易接受的建议,
“你看这样行不行——你和我先帮她上个药稳住伤势,然后一起领着她交给我那在?六扇门当过差的朋友,审问清楚她的犯下的大案。如果案件与她有关?,想来以本朝律法?,未来也是个被问斩的下场;如果案件与她无?关?,你们?想要了结彼此的恩怨,我也就?没有阻拦的理由。”
雁不归定定地盯着陆小凤一会儿,看得公孙兰的气息都愈发?显得更加微弱。片刻后,刀客挽刀入鞘,刀柄与刀鞘上系有的几枚雪色毛球在?他眼前晃了晃,而后他抬手正?了正?斗笠,颔首缓缓地道: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眼瞧着年轻的刀客如此言行,心想应当是说服了对方答应,陆小凤一直提着的心差不多快要落地,甚至开?始思索如何问出薛冰的所在?,尽快找回她……
“锵”——那是一抹陆小凤难以形容的银光,宛若今夜凄冷的月色,短暂而迷人。它就?那样突兀地在?他眼前闪过,他不由地瞪大了双眼,出鞘的刀已经再次回归鞘身,然而他身旁那位应当就?是公孙大娘的妇人,那颗不算美丽的脑袋竟已从修长的脖子上与身体彻底分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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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嗯,相比起隔壁有玩家身份的小九道德底线稳稳当当,作为原住民的小雁路子会很野……[狗头]
无拘无束【倒v】
淅沥沥。
细腻的雨丝落在苍翠的树叶上、落在色彩缤纷又娇嫩的花瓣上、落在高山大地以及精致辉煌的建筑群上……垂落的风铃,叮叮当当地吟唱着?自然的曲调。
十二三岁的少年雁不归正在屋里?走来走去、绕来绕去,就?像是一只搬运着?过冬食物的蚂蚁。捧着?一本棋谱翻阅的谢东海将?书?本微微往下挪,露出一双充满探究的眼睛——
他正坐在床榻边,紫灰色的披风下半截在榻上摊开?着?,踩在地板的双腿上下交叠;单手手肘抵着?旁边低矮的木案,手掌蜷缩成拳撑着?一边脸颊;缠绕在发冠上的细带随着?额前的刘海晃了晃,仪容完美,宛若真仙,开?口便是清冷的声线:“做什么忙忙碌碌的?”
谢东海说?话时,雁不归手上正抱着?一套旧衣在他的谢哥面前路过。闻言,少年当即停下步伐,对着?谢东海眨眨眼回道?:“我只是想着?反正外头下雨,留在屋里?无甚可做,索性提前收拾好行?李。”
“哦?”谢东海垂目扫了一眼雁不归手上那套蓬莱风格浓重的衣服,“此前还说?不想离开?蓬莱,结果带你去翁洲一趟回来,现在又愿意了?而且还是这般迫不及待……”
之前谢东海说?蓬莱不适合雁不归,打算将?他这个养了十年的弟弟送去刀宗拜师,当时雁不归十分不乐意,将?自己锁在卧室谁都不见。脆弱的门锁自然拦不住谢东海,而他自诩不是那种独断专横的家长,所?以破开?门锁把人揪出来后,就?带着?沉着?脸、嘟着?嘴的少年去了海食湾。
海食湾与?刀宗比邻,时有刀宗弟子出没。谢东海带着?雁不归在云宽村住了七天,见过不少刀宗的人,也听说?了村民说?起不少关于刀宗的事。如此在亲自了解过后,谢东海再次询问雁不归,是要留在蓬莱,一直处于他的阴影之下;还是拜入刀宗,开?展拥有无限可能的崭新?生活。
那时候雁不归沉默许久,也思考了许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不过,他没有当场就?去拜师,而是先行?回到蓬莱,做一些准备——至于这些“准备”需要耗费多长时间,反正拖了半个月,还在“准备”着?,现在才算是有点动作。
听到谢东海的话,雁不归的眼睛似乎亮了亮。少年轻快地几?步凑到谢东海身旁,将?手中的衣服随手放在床榻上,自身则是丝滑地跪坐在他谢哥的腿边,双手搭在对方?双腿上,小脑袋则是伏在手背上,侧着?头看人,说?起话来翘起小猫似的尾音:“哥,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?”
谢东海低头垂目看着?浑身散发着?暗喜的雁不归,似笑非笑地道?:“毕竟上一只我养了十年的雁,当年一去便不回了……我倒是不介意你们说?走就?走,只是若然总是这般毫无留恋,我会忍不住思考问题出在哪里?。”
雁不归没有说?“这次还不是你要将?我送走的”这类的话,而是忽然问道?:“哥,所?以你为什么说?我不适合留在蓬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