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,那里曾因与林惊寒缔结的道侣契约而时常泛起温热的感应,无论是林惊寒闭关时的灵力波动,还是对方情绪剧烈起伏时的心悸,他都能清晰感知。可此刻,心口一片平静,没有丝毫契约带来的牵连感,仿佛那道将两人强行捆绑的羁绊,已在踏入凡界的瞬间彻底断裂。
这便是他赌上一切的底气。林惊寒虽已是元婴中期修士,神识覆盖范围极广,可在这无灵的凡界,他的神识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布,再难捕捉到半点踪迹;那枚看似牢不可破的道侣契约,没了灵气的滋养,也成了一纸空文,林惊寒就算把修仙界翻遍,也绝不可能凭借契约感应找到这里。
巷口的阳光渐渐西斜,洒在许清泽身上,带着凡人世界独有的温暖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眼底的隐忧被坚定取代。储物袋里的灵石虽在凡界无法用于修炼,却能兑换成凡人使用的银钱;身上的弟子服虽扎眼,可只要找家布庄换身粗布衣衫,便能彻底融入这座小镇。
他不再去想焚天顶的云海,不再去想林惊寒的面容,更不再去想那些被禁锢的日日夜夜。此刻,他只是一个想要安稳生活的“凡人”,要在这座没有灵气、没有修仙者、更没有林惊寒的小镇里,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许清泽整理好衣襟,朝着巷外热闹的街道走去,脚步轻快,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飞鸟,终于能自在地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。
秘境入魔,强行提升
踏入陨星秘境的瞬间,林惊寒便敏锐察觉到掌心的契约感应断绝,他猛地停下脚步,周身灵力瞬间凝固,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的眼底,骤然被暴怒与疯狂吞噬——清泽逃了,在他眼皮底下,借着秘境开启的混乱,彻底逃了!
“许清泽!”
低喝声震得周遭的灵植簌簌作响,林惊寒玄色衣袍下的灵力疯狂翻涌,金红色的灵焰不受控制地窜起,将身边试图靠近的修士瞬间烧成飞灰。
他猛地抬头,神识如同疯魔般朝着四周扩散,覆盖了整个秘境入口可无论如何探查,都找不到半点属于许清泽的灵力气息——那枚他亲手缔结的道侣契约,此刻竟如同死了一般,心口再无半分熟悉的温热感应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。
万里瞬移符……”林惊寒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,眼底的柔和早已被疯狂的偏执取代,“你竟敢……你竟敢在我眼前做手脚,敢逃跑!”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
许清泽不再抗拒他的触碰,会温顺地靠在他怀中听他讲修炼心得,甚至在他闭关结束时,主动递上一杯温好的灵茶,眼底的疏离渐渐被“依赖”取代。
“原来……全是假的。”林惊寒睁开眼,眼底猩红翻涌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那些看似软化的顺从,那些眉眼间的温柔,不过是少年为了麻痹他、为了积攒逃跑资本而演的戏。
心口那处因契约虚浮带来的空茫,瞬间被滔天的怒意与被背叛的痛楚填满。
他攥紧拳头,指骨泛白,灵力失控地冲击着周遭空间,连空气都泛起灼热的涟漪:“许清泽,你以为装乖顺就能骗过我?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会把你找出来,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!”
————
晨雾还未散尽时,许清泽已戴着斗笠,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,踏上了贯穿小镇的凡人官道。
斗笠的竹篾边缘垂着浅灰的纱帘,恰好遮住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,与身上洗得泛白却浆洗得干净的布衣相衬,倒像个云游四方的寻常书生,半点看不出修仙者的痕迹。
官道是夯实的黄土路,雨后微微湿润,踩上去带着松软的触感。
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,新插的秧苗泛着嫩绿,被清晨的风一吹,漾起层层涟漪,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气与禾苗的清新。
偶尔有赶着骡车的商贩从身旁经过,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车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谣,声音粗粝却鲜活,与修仙界的清冷寂静截然不同。
许清泽放缓脚步,指尖轻轻拂过垂落的纱帘,感受着风里裹挟的烟火气,心底一片安宁。
沿着官道走了半月有余,终于在一个清晨望见了凡人国都的轮廓。
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砖石砌成,城门处人流如织,挑着货担的商贩、牵着马匹的旅人、身着布衣的百姓往来穿梭,叫卖声、马蹄声、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,比沿途的小镇更显热闹繁华。
他压了压斗笠纱帘,随着人流走入城中,先找了家银庄,将储物袋里剩余的一小块下品灵石兑换成沉甸甸的银锭,入手的重量让他心头更安。
随后,他寻到城中专做房屋买卖的“置地行”,刚踏入门槛,身着长衫的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:“这位公子看着面生,是想寻处宅院落脚?”
许清泽点点头,声音压得略低:“要一处清净些的,独门独院,不必太大,却要雅致。”他不想太过张扬,也不愿住在人多眼杂的街巷,只求一处能安稳藏身的居所。
伙计见状,连忙引着他到桌前落座,沏上一杯粗茶:“公子放心,咱这置地行的宅院样式齐全。您说的清净雅致,城西的‘柳巷’正好有一处,那宅子原是位老秀才的居所,院中有棵百年柳树,屋后还有片小菜园,离主街不远却闹中取静,最适合公子这样的读书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