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泽听着合意,便跟着伙计往城西而去。
柳巷果然如其名,巷口两侧栽着成行的柳树,枝叶垂落如帘,风一吹便沙沙作响。走到巷尾,伙计推开一扇朱漆木门,院内瞬间映入眼帘——
青石板铺就的小院干净整洁,中央的老柳树枝繁叶茂,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,东侧是三间正房,西侧两间厢房,屋后的菜园里还种着几畦青菜,墙角爬着不知名的藤蔓,开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。
“公子您看,这宅子虽不大,却样样齐全,老秀才临走前特意请人修葺过,门窗桌椅都完好无损。”
伙计在一旁介绍着,见许清泽目光落在院中的柳树上,又补充道,“这柳树不仅遮阳,夏日里还凉快,傍晚坐在树下喝茶看书,别提多舒坦了。”
许清泽绕着宅院走了一圈,指尖抚过廊下的木柱,感受着这处居所的安宁气息,心底瞬间有了归属感。他转头看向伙计:“这宅子我要了,不知需多少银钱?”
伙计报了个价格,许清泽没有还价,直接从怀中取出银锭递了过去。
伙计见他爽快,连忙引着他去置地行办理文书,全程手脚麻利,不过一个时辰,便将写着许清泽化名“许泽”的地契与房契交到了他手中。
拿着那泛黄的契纸,许清泽站在宅院的木门内,缓缓摘下斗笠,望着院中的老柳树,眼底终于露出了久违的、真切的笑意。
他抬手轻轻推开正房的木门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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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深处,灵力紊乱的火山裂隙旁,林惊寒周身金红色火焰熊熊燃烧,将周遭岩石熔成岩浆。
许清泽的逃离彻底撕碎了他的理智,他竟不顾境界壁垒与心魔反噬,强行吞噬秘境核心的百年灵火,催动修为冲击元婴后期。
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奔涌,经脉被撕裂又强行修复,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,他却双目赤红,只有一个念头:“许清泽……你逃不掉!”
随着一声震彻秘境的爆鸣,元婴后期的威压轰然扩散,岩浆翻涌,天地变色,而他眼中的偏执与戾气,比之前更甚——实力越强,抓回许清泽的执念,便越疯狂。
秘境出口的幽紫石门刚浮现出微光,一道金红色流光便从秘境深处疾驰而来,瞬间冲破石门,引得周遭空间剧烈震颤。
林惊寒周身灵力裹挟着元婴后期的威压,衣袍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,墨发狂舞,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,满是不容错辨的急切与暴戾。
他甚至未看出口处等候的各宗门弟子一眼,足尖在虚空一点,身形便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,径直朝着上玄宗方向飞去。
沿途的云层被灵力撕裂,留下一道笔直的焦痕;下方山峦间的灵兽受惊奔逃,林木在他周身散逸的火焰余温中簌簌作响。
他全然不顾强行突破后的灵力虚浮,将元婴修士的飞行速度催至极致,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鸣响,远处的上玄宗轮廓从模糊的虚影,迅速变得清晰。
不过半炷香的时辰,焚天顶的云海便已近在眼前。
修为惊座,寻觅踪迹
问天殿的玉阶上,林惊寒的身影刚出现,便引得殿外镇守的弟子心神剧震——不过三月未见,这位焚天顶主的气息竟已暴涨到令人窒息的地步,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铺散开来,连殿檐下悬挂的鎏金铃铛都被震得嗡嗡作响,再无往日清越。
掌门闻声从殿内走出,目光落在林惊寒身上时,瞳孔骤然收缩,手中的玉如意险些脱手。他活了数百年,自然看得出林惊寒周身灵力虽强盛却带着几分虚浮,显然是在秘境中强行突破境界,这般急功近利,极易引动心魔。
“惊寒,你……竟已至元婴后期?”掌门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震惊,随即眉头紧锁,满是担忧,“强行破境风险极大,你这般做,就不怕……”
“弟子无心顾及这些。”林惊寒打断他的话,语气急促又冰冷,抬手便朝着殿内行了一礼,“今日前来,只求掌门借‘追影罗盘’一用,待寻回清泽,弟子愿受宗门任何惩罚。”他周身的火焰灵力因急切而微微躁动,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,显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寻找许清泽身上,全然不顾强行突破可能带来的隐患。
掌门望着他这副失了理智的模样,心中叹息,却也知晓林惊寒如今的修为与地位,早已不是自己能轻易劝阻的。他沉默片刻,终是转身走入殿内,取来那枚青铜铸就的追影罗盘,递到林惊寒手中:“此宝虽能跨域寻踪,却需消耗你大量灵力,且用且慎。”
林惊寒接过罗盘,指尖刚触到盘面,便迫不及待地注入灵力,全然未将掌门的叮嘱放在心上。
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盘面,青铜纹路瞬间亮起,中心银白指针疯狂转动数圈后,猛地定格向西南方向,针尖凝聚起一点莹蓝微光,顺着凡界与修仙界的壁垒方向,拉出一道细弱却坚定的光痕,直指许清泽所在的凡人国都。
追影罗盘上的莹蓝光痕刚稳定下来,林惊寒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淬着刺骨的寒意,如同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。
他指腹摩挲着罗盘边缘的纹路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眼底猩红翻涌,周身金红色火焰不受控制地窜起,将周遭空气灼得扭曲。“许清泽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又阴鸷,“以为躲进凡界,就能逃得掉?”
林惊寒踏空疾飞,三日便抵凡人国度上空。他悬于云层之下,脸色阴沉如墨,扫过城中熙攘凡人时,眼底满是不屑。